七点,他穿上公交司机的制服,深蓝色衬衫,黑裤子,胸前别著工牌——“张师傅”。他走出小区,路过包子铺,买了两个肉包子,边走边吃。包子很烫,他吹了几口气才咬下去。
七点半,他到了公交车站。11路公交车停在那里,车身有些旧,但擦得很干净。他上车,检查刹车、油门、方向盘,一切正常。然后打开车门,乘客陆续上车。
有几个是老面孔——提着菜篮子的大妈,背著书包的学生,穿着西装的上班族。张蒙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看着他们。大妈在聊天,学生在打瞌睡,上班族在刷手机。很平常,很安静。
车开动,沿着熟悉的路线前进。张蒙握著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但余光一直在观察车厢。这是他当警察时养成的习惯,戒不掉。
第一站,上来三个人。第二站,下去两个。第三战,又上来五个。张蒙记住每个人的脸,判断他们是不是可疑。
一个戴帽子的男人,坐在最后一排,一直低着头玩手机。张蒙看了他几眼,觉得有点不对劲,但说不上来。男人在下一站下车,走进人群,消失了。
中午,张蒙把车停在终点站,下车买了盒饭。饭菜很简单,一荤一素,米饭上浇著酱油。他坐在车里,边吃边看窗外。街上人来人往,有卖水果的小摊,有修鞋的老头,还有几个小孩在追逐打闹。
他想起十五年前,自己也是这样坐在警车里,吃著盒饭,看着街景。那时候搭档李伟坐在旁边,一边吃一边抱怨饭菜难吃。他说:“老张,等咱们破了这个案子,我请你吃大餐。”
后来李伟死了,大餐没吃成。
张蒙放下筷子,点了支烟。烟很呛,但他还是抽完了。然后收拾好餐盒,扔进垃圾桶,继续开车。
下午五点,乘客开始变多。车厢里挤满了人,有下班的,有放学的,还有买菜回家的大妈。张蒙开得很稳,尽量避免急刹车。
六点,天色开始暗下来。路灯亮起,照着湿漉漉的马路。张蒙看了眼后视镜,突然注意到一个女孩。
女孩二十出头,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背着个帆布包。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紧握著包带,眼神惊恐,不停地回头看。
张蒙皱眉,又看了她几眼。女孩的手腕上有淤青,像是被人抓过。她的嘴唇在颤抖,像是在忍住哭泣。
车到了下一站,女孩站起来,挤到车门口,下车。张蒙透过车窗看着她,女孩走得很快,几乎是在小跑。
他犹豫了几秒,把车停在路边,打开双闪灯,跟了上去。
女孩走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都是老旧的居民楼,墙上贴著小广告,地上堆著垃圾。张蒙远远地跟着,脚步很轻,几乎没声音。
女孩走到巷子中间,突然停下。她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三个男人从巷子深处走出来,挡住她的去路。
为首的是个瘦高个,三十多岁,光头,脖子上纹著蛇。他走到女孩面前,抓住她的手臂。
“跟我们走。”他说,“别喊,不然你家人会有麻烦。”
女孩挣扎,想甩开他的手,但根本挣不开。另外两个男人围上来,一左一右夹住她。
张蒙站在巷子口,看着这一幕。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放开她。”
三个男人转过头,看着张蒙。光头男冷笑:“你谁?”“路过的。”张蒙说。
“路过就滚。”光头男说,“别多管闲事。”
张蒙没动,只是站在那里,盯着他。
光头男啐了一口,松开女孩,朝张蒙走过来。“你找死?”
张蒙没回答,只是在他走到面前的瞬间,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
光头男惨叫一声,整个人跪在地上。另外两个男人反应过来,拔出刀,朝张蒙冲过来。
张蒙侧身躲过第一刀,反手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拧。刀掉在地上,那人闷哼一声,手臂脱臼。
第二个男人冲上来,刀尖直刺张蒙的胸口。张蒙低头,躲过刀尖,然后一拳砸在那人的喉咙上。那人捂著脖子,倒在地上,发出咔咔的声音。
光头男爬起来,想跑,被张蒙追上,一脚踹在他背上。他摔倒,脸着地,鼻血流了一地。
张蒙蹲下,翻了翻他的口袋,找到一张名片。名片上印着“鸿运人力资源公司”,下面是个电话号码。
他看著名片,冷笑一声,撕成碎片。
女孩站在旁边,惊恐地看着张蒙,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蒙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回家吧。以后别一个人走夜路。”
女孩愣了几秒,眼泪突然涌出来。“你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