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英雄,他只是个失败者。
一个失去了一切的失败者。
第四天,狱警又来了。
“张蒙,又有人找你。”
张蒙跟着狱警走到接见室,这次是账房。
账房还是那副样子,瘦高个,戴着眼镜,背着双肩包。但眼睛里多了些疲惫,眼镜片上的裂痕更明显了。
“老张。”
张蒙坐下,拿起话筒:“你怎么来了?”
“有事找你。”账房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国际刑警的通报,林雪被抓了。”
张蒙接过文件,看了几眼。
文件上有张林雪的照片,还有她在泰国被抓的经过。照片里,林雪戴着手铐,被两个泰国警察押著,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她招了吗?”张蒙问。
“招了。”的所有据点都说出来了。国际刑警正在清理,估计半年内就能全部摧毁。”
张蒙松了口气。
“老张,还有件事。”账房说,“搭档李伟的身体好转了,已经可以正常活动了。他让我转告你,等你出来,他请你喝酒。”
张蒙笑了:“这小子,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账房说,“你可是他大哥。”
两人聊了一会儿,探视时间到了。
账房站起来,对着玻璃挥手:“老张,好好待着,我们等你出来。”
“嗯。”
张蒙被带回禁闭室,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没有变化。
但他的心情,好了一些。
至少,林雪被抓了。快要被摧毁了。至少,搭档李伟还活着。
第七天,禁闭结束。
狱警打开门:“张蒙,出来吧。”
张蒙走出禁闭室,眯着眼睛适应外面的光线。走廊里的灯很刺眼,他抬手挡了一下。
“回牢房吧。”狱警说,“黑虎还在禁闭,你可以安生几天了。”
张蒙点头,跟着狱警走回牢房。
李虎、陈明、王二都在,看到他进来,三人都站起来。
“兄弟,你回来了!”李虎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禁闭室里还好吧?”
“还行。”
“听说黑虎被关一个月?”陈明问。
“对。”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王二问,“等他出来,肯定会报复你。”
“走一步看一步。”张蒙坐在床上,“反正我不会低头。”
李虎笑了:“你真是个倔脾气。”
晚上,吃饭的时候,食堂里少了黑虎和他的手下,气氛轻松了很多。
张蒙端著餐盘,坐在角落,慢慢吃饭。
一个狱友走过来,坐在他对面:“兄弟,你真牛。一个人打倒十几个,老子服了。”
“运气好。”张蒙说。
“什么运气好,那是实力。”狱友竖起大拇指,“老子混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见这么能打的。”
张蒙笑了,没接话。
吃完饭,回到牢房,张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蜘蛛网还在,蜘蛛趴在网中央,一动不动。
李虎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兄弟,听说外面的特赦申请还在审理?”
“嗯。”
“你觉得能批下来吗?”
“不知道。”张蒙说,“但我没抱希望。”
“为什么?”
“因为我杀了三十七个人。”张蒙说,“就算他们都是人渣,法律也不会放过我。”
李虎点头:“也是。”
牢房里安静下来。
张蒙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母亲的脸。
至少,她还活着。至少,我还有机会再见她。
黑虎被关禁闭的这段时间,监狱里安静了很多。
没人敢再来找张蒙麻烦,吃饭的时候也没人抢他的位置,放风的时候更没人围着他转。其他囚犯看到他,都会点头打招呼,有的甚至会主动让路。
张蒙知道,这不是因为他们尊敬他,而是因为他们怕他。
怕他的拳头,怕他的狠劲,怕他那双永远不会低头的眼睛。
这天下午,劳动结束,张蒙回到牢房。李虎坐在床上抽烟,看到他进来,招手:“兄弟,听说黑虎明天就出来了。”
“嗯。”
“你不担心?”
“担心有什么用?”张蒙坐在床上,“反正他肯定会来找我。”
“那你打算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
李虎摇头:“你真是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