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监区长说,“如果你当初忍一忍,好好配合调查,说不定现在还在警队干著。”
“忍?”张蒙笑了,“我的搭档被人杀了,警队不管,法律不管。你让我忍?”
“但你杀了三十七个人。”
“那三十七个人都是人渣。”张蒙说,“他们贩卖人口,活体解剖,把活人改造成怪物。我杀他们,是为民除害。”
监区长沉默了几秒:“但法律不这么看。”
“我知道。”张蒙说,“所以我现在在这里。”
监区长叹了口气:“你真是个倔脾气。”
他合上文件,站起来。
“张蒙,我再说一遍,好好服刑,别再惹事。不然,别说十五年,你可能连十五个月都熬不过去。”
“我知道了。”
张蒙被带到禁闭室。
禁闭室在监狱的地下室,四周都是水泥墙,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挂在天花板上。房间很小,只有两米见方,一张铁床,一个马桶,连椅子都没有。
狱警打开门,把张蒙推进去。
“七天,好好反省。”
门关上,只剩张蒙一个人。
他坐在床上,盯着水泥墙。墙上有很多划痕,有的是数字,有的是名字,还有的是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张蒙伸出手,摸了摸那些划痕。每一道划痕,都是前人留下的印记。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过去的画面。
老李死在11路公交车上,鲜血流了一地。疯狗在岛上点燃导火索,回头冲他笑。那些在岛上死去的受害者,眼睛睁得很大,像在质问他为什么来晚了。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至少,一切都结束了。至少,那些人渣再也伤害不了任何人。
第二天,狱警送来早饭。
两个馒头,一碗稀粥,还有一小碟咸菜。
张蒙吃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道裂缝,从灯泡旁边延伸到墙角,像干涸的河床,又像破碎的镜子。
他想起母亲坐在轮椅上哭的样子,想起陈建国红着眼眶说“你是英雄”,想起那个跪在地上的中年妇女。
他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至少,我做了该做的事。
第三天,有人来探视。
狱警打开门:“张蒙,有人找你。”
张蒙跟着狱警走到接见室。他以为是陈建国,结果推开门,看到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坐在玻璃另一边。
男人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个公文包。
“你是谁?”张蒙坐下,拿起话筒。
“我叫王建国,是人权律师。”男人说,“我想帮你打官司,推翻你的判决。”
张蒙愣住:“为什么?”
“因为你做的是对的。”王建国说,“那些人是罪犯,是人渣。你杀他们,是为民除害。”
“但法律不这么看。”
“法律有时候是错的。”王建国说,“我做律师二十年了,见过太多无辜的人被判刑,也见过太多罪犯逍遥法外。你不一样,你是真正的英雄。”
张蒙摇头:“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个杀人犯。”
“你杀的都是该死的人。”王建国说,“如果不是你,那些人还会继续作恶,还会有更多无辜者受害。”
张蒙沉默了几秒:“王律师,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想再折腾了。”
“为什么?”
“因为我累了。”张蒙说,“我只想好好服刑,早点出去见我妈。”
王建国看着他,眼里全是惋惜。
“张先生,你知道吗?外面有几千人在声援你。他们举著标语,在警局门口抗议,要求特赦你。”
“那是他们的事。”
“你不想为他们做点什么吗?”
“我已经做了。”。这就够了。”
王建国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他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隔着玻璃展示给张蒙看。
“张先生,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联系我。”
“谢了。”
王建国对着玻璃鞠躬,然后转身离开。
张蒙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拿起话筒,对狱警说:“可以回去了。”
回到禁闭室,张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他想起王建国的话:“你是真正的英雄。”
英雄?
他笑了。
如果他是英雄,为什么会在监狱里?如果他是英雄,为什么母亲还躺在病床上?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