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很慢,又很快。
张蒙不太和其他囚犯交流。吃饭的时候,他总是坐在角落,端著餐盘,低头扒饭。放风的时候,他站在操场边缘,点支烟,看着远处的高墙。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
那个杀了三十七个人渣的张蒙。那个和赵强动过手还能全身而退的张蒙。那个一个人打倒十几个人的张蒙。
有人敬他,有人怕他,也有人想拉拢他。
这天下午,劳动结束,张蒙回到牢房。李虎递给他一支烟:“兄弟,今天有人找你。”
“谁?”
“黑虎。”李虎压低声音,“本地黑道的老大,判了二十年。他在这里很有势力,狱警都得给他面子。”
张蒙点燃烟,没说话。
“他找你干什么?”陈明推推眼镜,“你跟他有过节?”
“不知道。”
“那你小心点。”李虎说,“黑虎这人不好惹,他要是看上你,你得掂量掂量。”
张蒙笑了:“我有什么好掂量的?”
晚饭时间,张蒙端著餐盘,刚坐下,一个壮汉走过来。
壮汉三十多岁,光头,脸上有道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他身边跟着五个人,全是膀大腰圆的狠角色。
“你就是张蒙?”壮汉坐在他对面,“我叫黑虎,听说过我吧?”
“没听说过。”
黑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意思。”
他夹了口菜,咀嚼几下,吞下去。
“张蒙,我欣赏你。”黑虎说,“在外面干过那么多大事,进来还敢跟赵强动手。有种。”
张蒙吃饭,没搭话。
“我听说你判了十五年。”黑虎说,“如果表现好,十年能出去。到时候,来我这干,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张蒙放下筷子,抬头看他:“不了。”
黑虎脸上的笑容僵住:“我给你面子,你别不识抬举。”
“我只想好好服刑,早点出去见我妈。”张蒙说,“其他的,没兴趣。”
黑虎盯着他,眼神变得阴冷。
“张蒙,你知道我在这里待了多久吗?十三年。这十三年,多少人想巴结我,你是第一个敢拒绝我的。”
“那就当我是第一个。”
黑虎站起来,俯身盯着张蒙:“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想想。”
他转身,带着手下离开。
李虎凑过来,小声说:“兄弟,你这是捅马蜂窝了。”
“捅就捅了。”张蒙继续吃饭,“反正我不会跟黑道的人混。”
“那你以后小心点。”李虎说,“黑虎这人睚眦必报,你拒绝了他,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张蒙点头,没再说话。
第二天上午,劳动时间。
张蒙在车间拧螺丝,手指已经磨出厚厚的茧子,不像刚进来时那么疼了。
工头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坐在角落看报纸。车间里很闷,几十个囚犯埋头干活,偶尔有人抬头看看窗外。
张蒙拧完一块电路板,放进箱子里,拿起下一块。
就在这时,五个人围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瘦子,眼睛小,嘴唇薄,手里拿着根改造过的螺丝刀,尖端磨得锋利。
“张蒙。”瘦子说,“老大昨天给了你机会,你不珍惜。今天,我们来帮你想清楚。”
张蒙放下电路板,抬头看着他们。
五个人,都是黑虎的手下。身材壮实,眼神凶狠,手里都拿着家伙。
“你们想干什么?”
“很简单。”瘦子说,“要么加入我们,要么”
他把螺丝刀对准张蒙的胸口,笑得很阴险。
张蒙没动,只是盯着那根螺丝刀。
“给你三秒钟考虑。”瘦子说,“三、二——”
话没说完,张蒙动了。
他一拳砸在瘦子的喉咙上。
瘦子连声音都没发出来,捂著脖子倒下,螺丝刀掉在地上。
其他四个人愣了一下,立刻扑上来。
张蒙侧身躲开第一个人的拳头,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扭,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惨叫着跪在地上。
第二个人冲过来,挥着拳头砸向张蒙的脸。张蒙低头躲开,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那人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第三个人从背后抱住张蒙,想把他按倒。张蒙反手一肘,砸在他的鼻梁上。鲜血喷出来,那人松开手,捂著脸后退。
第四个人抄起一根铁棍,朝张蒙的头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