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干完活,他的手指磨破了,渗出血丝。
李虎坐在旁边,看到他的手,笑了:”新人都这样,过几天就好了。“
张蒙没说话,继续拧螺丝。
车间里很闷,空气里弥漫着焊锡的味道。几十个犯人坐在流水线旁,埋头干活,偶尔有人抬头看看窗外。
窗外是高墙,墙上架著铁丝网,铁丝网上挂著几只乌鸦,乌鸦盯着车间里的人,一动不动。
张蒙看了那些乌鸦几秒,然后低头,继续拧螺丝。
晚上回到牢房,李虎递给他一盒药膏。
”抹点这个,手好得快。“
”哪来的?“
”老子有渠道。“李虎说,”在这里,只要有烟,什么都能搞到。“
张蒙接过药膏,抹在手指上。药膏很凉,有股刺鼻的味道。
”谢了。“
”客气啥。“李虎说,”咱们都是一个牢房的,以后就是兄弟。“
张蒙点头,没说话。
陈明躺在床上,翻著一本破旧的小说:”张蒙,你以前是警察?“
”嗯。
”那你现在进来了,不觉得讽刺吗?“
张蒙笑了:”讽刺什么?“
”你抓过那么多罪犯,现在自己也成了罪犯。“
”我杀的都是该死的人。“张蒙说,”跟那些罪犯不一样。“
陈明推了推眼镜:”但法律不这么看。“
”我知道。“
”那你后悔吗?“
”不后悔。“
陈明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是我见过最倔的人。“
”老子见过比他更倔的。“李虎插嘴,”有个兄弟,被判了死刑,临刑前还在骂法官。“
”后来呢?“
”后来就没后来了。“李虎说,”枪毙了。“
牢房里安静下来。
王二吃完东西,打了个饱嗝:”张蒙,听说外面很多人声援你?“
”好像是。“
”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哪天被特赦了呢?“
”不可能。“张蒙说,”我杀了三十七个人,再怎么从轻发落,也不可能放我出去。“
”那可不一定。“王二说,”以前有个杀人犯,杀了五十多个毒贩,后来被减刑,十年就出去了。“
”那是特例。“
”你也是特例。“王二说,”外面那么多人支持你,说不定真能减刑。“
张蒙没接话,只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蜘蛛网还在,蜘蛛趴在网中央,一动不动。
第二天,账房来探视。
他还是那副样子,瘦高个,戴着眼镜,背着双肩包。但眼睛里多了些疲惫,眼镜片上的裂痕更明显了。
”老张。“
张蒙拿起话筒:”你还好吗?“
”还行。“账房说,”就是这几天没怎么睡,一直在整理资料。“
”什么资料?“
”的后续调查。“账房说,”虽然岛被炸了,但他们的网路还在。我黑进了几个服务器,发现他们在东南亚还有据点。“
张蒙皱眉:”你现在已经判刑了,别再折腾了。“
”我知道。“账房说,”但我不想让那些人渣逍遥法外。“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把资料发给了国际刑警。“账房说,”他们正在追查。“
张蒙沉默了几秒:”小心点。“
”我会的。“
账房顿了顿:”老张,还有件事。林雪出现了。“
张蒙猛地抬头:”在哪?“
”泰国。“账房说,”她取了一笔钱,被我定位到了。我已经把信息发给了国际刑警,他们正在追捕。“
”能抓到吗?“
”能。“账房说,”她跑不了。“
张蒙松了口气。
”老张,你在里面好好待着。“账房说,”外面的事交给我。“
”嗯。“
探视时间到了,账房站起来,对着玻璃挥手。
张蒙也挥手,然后转身,跟着狱警走出接见室。
回到牢房,李虎正在和几个狱友打牌。
看到张蒙进来,他招手:”兄弟,来玩两把?“
”不了。“
”别这么无聊。“李虎说,”在这里,不找点乐子,日子没法过。“
张蒙摇头,走到床边,坐下。
陈明放下书:”张蒙,你以前有老婆吗?“
”没有。“
”女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