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
张蒙接过烟,点燃。烟很呛,但能提神。
”你是怎么进来的?“李虎问。
”杀人。“
”杀了谁?“
”一群人渣。“
李虎点头:”老子喜欢你这样的人。“
他站起来,走回角落,继续抽烟。
陈明放下书,看着张蒙:”听说你在外面很有名?“
”算不上。“
”外面的人都说你是英雄。
”英雄不会进监狱。“
陈明笑了:”那可不一定。历史上很多英雄都被关过。“
张蒙没接话,只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个蜘蛛网,蜘蛛趴在网中央,一动不动。
晚上,熄灯后,牢房里很暗,只有走廊的灯透进来一点光。
张蒙躺在床上,睡不着。
隔壁牢房传来打鼾声,远处有人在低声说话,还有人在唱歌,歌声很难听,像猫叫。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过去一年的画面。
老李死在11路公交车上,鲜血流了一地。
疯狗在岛上点燃导火索,回头冲他笑。
那些在岛上死去的受害者,眼睛睁得很大,像在质问他为什么来晚了。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至少,一切都结束了。
第二天早上,狱警来喊他。
”张蒙,有人探视。“
张蒙跟着狱警走到接见室。
他以为是母亲,结果推开门,看到陈建国坐在玻璃另一边。
陈建国穿着夹克,脸色憔悴,下巴上全是胡茬。他看到张蒙,站起来,拿起话筒。
”老张。“
张蒙坐下,也拿起话筒:”你怎么来了?“
”有事找你。“
陈建国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隔着玻璃展示给他看。
”这是特赦申请书。我和几百个受害者家属联名提交的,要求赦免你的罪行。“
张蒙愣住:”这能成功吗?“
陈建国摇头:”不知道。但至少,我们得试试。“
张蒙看着那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签名。
”老陈,别费力气了。“他说,”我杀了人,该判就判。“
”你杀的都是该死的人渣。“
”但法律不这么看。“
陈建国沉默了几秒:”老张,你知道吗?外面的人都在声援你。很多律师主动联系我,说愿意免费帮你上诉。“
”不用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折腾了。“张蒙说,”我累了。“
陈建国看着他,眼眶红了。
”老张,你还记得当初为什么要当警察吗?“
张蒙愣了一下。
”因为我想保护无辜的人。“他说。
”那你做到了。“陈建国说,”你保护了那些法律保护不了的人,你是英雄。“
”英雄不会进监狱。“
”会。“陈建国说,”只要这个世界还不够公平,英雄就注定要进监狱。“
探视时间到了,狱警走过来:”时间到了。“
陈建国站起来,对着玻璃挥手。
张蒙也挥手,然后转身,跟着狱警走出接见室。
回到牢房,一个狱友凑过来。
这人三十多岁,光头,脸上有道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
”你就是那个杀了一百多个人渣的张蒙?“
张蒙纠正他:”三十七个。“
”反正都是人渣。“狱友竖起大拇指,”老子服你。“
他压低声音:”老子之前是道上混的,认识些人。你要是有需要,尽管开口。“
”谢了。“张蒙说,”但我只想好好服刑,早点出去。“
狱友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张蒙坐在床上,盯着墙上的裂缝。
裂缝从天花板延伸到地面,像干涸的河床,又像破碎的镜子。
他想起母亲坐在轮椅上哭的样子,想起陈建国红着眼眶说”你是英雄“,想起那个跪在地上的中年妇女。
他闭上眼睛。
至少,那些受害者可以安息了。
至少,他做了该做的事。
至少,他不后悔。
监狱的第一周很难熬。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洗漱、吃饭、劳动,然后是放风、晚饭、睡觉。日子像流水线上的零件,一天接一天,没什么变化。
张蒙被分配到车间,负责组装电子零件。工作很简单,就是把小螺丝拧进电路板,一天要拧几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