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坐着三个人。中间是市局刑侦队长王建国,五十出头,脸上全是横肉。左边是检察官,戴着金丝眼镜,表情冷漠。右边是个年轻警察,负责记录。
王建国把一沓照片甩在桌上。照片散开,全是岛上的残骸。倒塌的建筑,烧焦的尸体,血肉模糊的肢体。
“说说吧。”王建国点了支烟,烟雾在空气里缓缓升起,“你为什么要炸掉那座岛?那里有多少人?你杀了多少?”
张蒙低头看了眼照片,没说话。
“装哑巴?”王建国把烟按灭在桌上,烟头冒出刺鼻的焦味,“张蒙,你以前是警察,应该知道流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现在配合,还能争取减刑。”
张蒙抬起头,盯着王建国的眼睛。
。他们绑架无辜者,做人体实验,把人变成行尸走肉。我炸的不是岛,我炸的是地狱。”
王建国冷笑:“你以为自己是英雄?你只是个杀人犯。”
“杀人犯?”张蒙笑了,“那些人贩卖人口,活体解剖,把活人改造成怪物。你们不抓,法律不管,我只能动手。”
检察官推了推眼镜:“张蒙,私刑是违法的。无论对方犯了什么罪,你都无权审判他们。”
“那谁有权?”张蒙盯着他,“你?还是法律?我搭档死了一年,你们查出什么了?赵文斌用公交车贩卖人口,你们知道吗?林国栋搞人体实验,你们管过吗?”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年轻警察停下笔,抬头看了看王建国。
王建国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桌上:“张蒙,你别在这胡搅蛮缠!现在是在审你,不是在审我们!”
“我没胡搅蛮缠。”张蒙说,“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我不动手,那些受害者怎么办?继续等?等到他们被杀光?”
检察官翻开卷宗:“根据我们调查,你涉嫌杀害三十七人,制造多起爆炸案,非法持有武器,妨碍公务。这些罪名加起来,足够判你死刑。”
“我知道。”张蒙说,“所以呢?”
“所以你最好配合调查。”检察官说,“把你的同伙供出来,争取宽大处理。”
张蒙笑了:“你想知道账房和疯狗在哪?”
检察官没说话。
“不知道。”张蒙说,“就算知道,我也不会说。”
王建国站起来,绕到张蒙身后,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说:“张蒙,你知道你妈现在怎么样吗?她还躺在医院,靠呼吸机活着。如果你不配着,她的医疗费谁出?”
张蒙的拳头握紧了,指关节发白。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王建国说,“你现在是重刑犯,你的账户已经被冻结。没钱,你妈就治不了病。”
张蒙盯着桌上的照片,沉默了很久。
“我妈的医疗费,陈建国会出。”他说,“你别操心了。”
王建国冷笑:“陈建国?他自己都被停职调查了,还管得了你?”
张蒙没再说话。
审讯持续了五天。每天十个小时,三班倒,轮流审。但张蒙什么都不说,只是重复那几句话:“我杀了人,但我杀的都是该死的人。”
第五天下午,审讯室外突然传来嘈杂声。
王建国皱眉,走到门口,打开门。走廊里站着几个警察,表情紧张。
“王队,外面出事了。”
“什么事?”
“游行。”警察说,“几百个人堵在警局门口,说要释放张蒙。”
王建国愣了一下,快步走到窗边,往外看。
警局门口黑压压一片人,举著标语,高喊口号。标语上写着“释放张蒙”、“英雄无罪”
人群里有年轻人,有老人,还有几个举着相机的记者。
王建国脸色变了。
他转身,冲回审讯室,盯着张蒙:“你搞的鬼?”
张蒙摇头:“我在这里,能搞什么鬼?”
检察官打开手机,刷了几条新闻,脸色也变了。
“王队,出大事了。”他把手机递过去。
王建国接过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新闻标题:《“信天翁”真相曝光:人体实验、活体解剖、数百人受害》。
新闻下面附着几段视频。视频里,受害者被绑在手术台上,医生拿着手术刀,切开他们的头颅。惨叫声响彻整个房间。
王建国的手抖了。
他继续往下刷,看到更多新闻。每一条都在讲“信天翁”的罪行,每一条都在为张蒙辩护。
舆论,彻底反转了。
王建国把手机还给检察官,转身看着张蒙。
“你的同伙干的?”
张蒙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