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我走不动了。”
“闭嘴,马上就到了。”
账房背着装满证据的硬盘,跟在后面。他推了推鼻梁,眼镜早就丢了,这个动作显得很滑稽。
码头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渔民在收网。老渔民冲他们挥手:“快走吧,这里不安全。”
张蒙道了谢,三人沿着石阶往上爬。爬到一半,搭档李伟突然停下,弯腰呕吐。吐出来的全是血。
账房脸色变了:“老李,你——”
“没事。”搭档李伟抹了把嘴,“继续走。”
三人走到公路边,拦下一辆计程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到搭档李伟浑身是血,愣了一下。
“出车祸了。”张蒙说,“麻烦送我们去市区。”
司机犹豫了几秒,最后点头:“上车。”
车开了十分钟,收音机突然响起新闻播报。
“警方今日发布通缉令,三名嫌犯涉嫌制造爆炸案和多起谋杀案,目前在逃。市民如有线索,请立即拨打110”
张蒙的照片出现在司机的手机屏幕上。
车厢里安静下来。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张蒙一眼,张蒙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几秒。
司机关掉手机,把收音机声音调小:“我什么都没看见。”
他把车开到城中村的一个偏僻角落,停下,回头说:“小心点。”
张蒙掏出钱包,抽出所有现金,递过去。
司机摆手:“不用了,我儿子也是警察,我知道有些事不是外人看到的那样。”
车开走了,尾灯在夜色里渐渐消失。
三人站在巷子口,账房看着周围破旧的房子:“现在去哪?”
“我之前租的地下室。”账房说,“应该还没被发现。”
地下室在城中村深处,要穿过好几条巷子。巷子很窄,堆满垃圾,空气里弥漫着臭味。
走了二十分钟,终于到了。
账房掏出钥匙,打开门。门吱呀一声,里面黑漆漆的。
三人走进去,账房摸索著打开灯。昏黄的灯光亮起,照出一个十几平米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墙上爬满霉斑。
张蒙把搭档李伟扶到床上。搭档李伟躺下,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账房翻出医疗箱,给他打了一针强心剂。
针推完,搭档李伟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些,但脸色依然灰败。
“老张”搭档李伟睁开眼,声音很轻,“对不起我撑不住了”
“别说话。”张蒙握住他的手,“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不行。”账房说,“所有医院都被监控了,你一露面就会被抓。”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死?”
账房沉默了几秒,掏出手机,拨通陈建国的号码。
响了五声,接通了。
“老张?”陈建国的声音传来,带着疲惫。
“是我,账房。”
“你们到哪了?”
“市区。”账房说,“但老李的情况很糟,需要马上治疗。”
陈建国那边沉默了几秒:“别去医院,所有医院都被监控了。我给你发个地址,那里有个黑诊所,老板欠我人情,能救他。但你们得快,警察已经在全城搜你们了。”
“明白。”
陈建国挂了电话,几秒后,一条地址发过来。
账房看了眼地址:“在南区,离这里有五公里。”
“走。”张蒙抱起搭档李伟,张房背起硬盘,两人冲出地下室。
巷子里很暗,只有几盏路灯。两人穿过巷子,走到大街上。
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几辆车驶过。张蒙低着头,抱着搭档李伟快步走。路过一家便利店时,店里的电视正在播新闻,屏幕上是他的照片。
便利店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
张蒙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走了二十分钟,终于到了南区。
黑诊所藏在一栋老居民楼的一楼,门口挂著块褪色的招牌:“中医理疗”。
账房敲门。
门开了,站在门口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口罩,眼神警惕。
“陈建国让我们来的。”账房说。
男人打量了他们几秒,最后让开路:“进来。”
三人走进去。房间很小,只有两张病床,墙上挂著几张人体穴点阵图。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男人指著病床:“把人放那。”
张蒙把搭档李伟放在床上。男人走过去,掀开搭档李伟的衣服,检查伤口。
“内出血,肋骨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