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地下三层的真相
    电梯井里一片漆黑。

    张蒙抓着锈蚀的钢缆,一点点往下滑。手套早就磨破了,粗糙的钢索摩擦著掌心,火辣辣的疼。他不敢松手,只能咬牙继续往下。

    头顶的光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针眼大小的白点。周围是彻底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钢缆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在井壁间回荡。

    耳麦里传来账房的声音:“老张,你下到什么位置了?”

    “不知道。”张蒙说,“看不见。”

    “应该快到了。井底大概四十米深,你已经滑了三十秒,按这个速度——”

    “哗啦!”

    脚下突然踩空,张蒙整个人坠了下去。他松开钢缆,在空中翻了个身,双脚落地时溅起大片积水。

    冰冷的水漫过脚踝,泥腥味混著铁锈味直冲鼻腔。

    “老张?”账房在耳麦里喊。

    “到了。”张蒙活动了一下手腕,拿出从守卫身上搜来的手电筒。

    光束扫过井底。积水大概有十几厘米深,水面漂著油污和不明碎屑。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爬满了黑色的霉斑。正前方有扇铁门,门上的油漆早就剥落了,露出斑驳的铁锈。

    “门在你正前方。”账房说,“但那扇门是电子锁,需要门卡才能打开。”

    张蒙走过去,检查门锁。是个老式的读卡器,屏幕上显示著红色的“禁止进入”四个字。

    “我没门卡。”

    “我知道。”账房说,“但我刚才黑进了门禁系统,给你临时开了个后门。你等三秒。”

    三秒后,读卡器发出“滴”的一声,屏幕变绿。

    “搞定。”账房说,“快进去,这个后门只能维持十分钟。”

    张蒙推开门。

    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

    比井底更浓,更刺鼻。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臭味渗进了墙壁和地面,怎么也散不掉。

    张蒙捂住口鼻,举着手电筒走进去。

    走廊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墙壁是潮湿的混凝土,摸上去黏糊糊的。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闪烁不定,“嗡嗡”作响,发出昏黄的光。

    走廊两侧是一排排房间,每个房间都有扇铁栅栏门。

    手电筒的光扫过去,张蒙看到里面有人。

    不,不能说是人。

    那些东西站在栅栏后面,一动不动,像雕塑。他们穿着破烂的病号服,头发乱成一团,脸上全是污垢。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扩散,盯着前方,但没有焦距。

    张蒙走到第一个房间前。

    里面的“人”是个男的,三十岁左右,身材瘦削。他的手死死抓着栅栏,指甲都断了,鲜血糊在铁栏上。

    “喂。”张蒙敲了敲栅栏。

    没反应。

    “听得见吗?”

    还是没反应。

    张蒙拿手电筒照他的脸。瞳孔没有收缩。

    “他们被净化了。”账房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带着一丝颤抖,“我刚才调出了这个区域的记录。这些人。现在他们的大脑只剩下最基本的功能——呼吸、心跳、消化。其他的,全没了。”

    张蒙盯着那张脸。眼神空洞,毫无生气,像个空壳。

    他继续往前走。

    每个房间里都关着人。男的,女的,老的,年轻的。有些人站着,有些人蹲在角落,有些人躺在地上。但没有一个人有反应。

    走到第七个房间时,张蒙停下了。

    里面那个女孩,他认识。

    不是真的认识,是见过照片。半年前的失踪者,二十一岁的大学生,叫李雪。失踪时穿着白色连衣裙,扎着马尾,笑得很灿烂。照片贴在失踪人口档案的第一页,张蒙翻过无数次。

    现在她站在栅栏后面,白色连衣裙已经变成灰色,沾满了污渍。马尾散了,头发乱糟糟地垂在肩上。脸上全是伤痕,嘴角流着干涸的血迹。

    她的眼睛睁著,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张蒙握紧手电筒。

    “老张。”账房说,“快走,老李在走廊尽头的手术室里。你没时间了。”

    张蒙没动。他盯着李雪的脸,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对不起。”最后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李雪没反应。

    张蒙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廊很长,至少有一百米。两侧的房间越来越多,里面关着的人也越来越多。张蒙数了数,至少有八十个。

    八十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这副样子。

    耳麦里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操!”账房骂道,“他们发现你了!老张,快跑!”

    话音刚落,走廊两侧的铁栅栏门同时打开。

    “咔嚓”一声,所有的门都弹了起来。

    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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