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才看到那片白。
纯白的天花板,纯白的墙壁,纯白的地面。四周镶嵌著巨大的镜子,将这片惨白无限反射,晃得人眼疼。
最后的记忆是丛林里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烟雾,还有后颈传来的一记重击。
他坐起来,手脚没被绑。
这是第一个好消息。
张蒙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和脖颈,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他低头,迅速检查身上。迷彩服还在,军靴也在,但口袋里空空如也。
枪、备用弹夹、那把捅瞎了鳄鱼的匕首,全没了。
他摸向腰间,连那个信号发射器也被搜走了。
彻底的搜查,专业的手法。
房间不大,五米见方,像个盒子。除了那些镜子和一扇严丝合缝的金属门,再无他物。
镜子里的男人看上去有些狼狈,满身泥污,头发上还沾著几片腐烂的叶子,但那双眼睛,依旧黑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滴——”
天花板的扬声器突然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死寂。
“张警官。”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传了出来,和之前在控制室听到的一模一样,“或者,我该叫你前警官。欢迎来到a区,这里是专门为你设计的。”
张蒙没理会,径直走到金属门前,双手抵住门板,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推。
门,纹丝不动。
他又侧耳贴在门上,仔细听着,手指沿着门缝缓缓划过,感受着材质的冰冷和结构的紧密。
“别白费力气了。”那个声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嘲弄,“那扇门是钛合金材质,厚度十五厘米,采用电磁锁。就算给你一柄攻城锤,你也砸不开。”
张蒙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目光扫过四周的镜子。
他在找摄像头,也在找单向玻璃后面可能存在的眼睛。
“你现在一定很好奇,为什么要把你单独关在这里。”声音不紧不慢地继续,“因为你和那些为了钱卖命的蠢货不一样。你的搭档死了,你放弃了警察的身份,放弃了安稳的生活,像条疯狗一样追查了这么多年。这种执念,这种偏执是绝佳的研究样本。”
张蒙的喉结动了动,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对方知道他的底细。
“别担心你的同伴,那个叫李伟的。”声音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他也有自己的‘房间’。我们对‘狂躁型人格’在极限压力下的反应,同样很感兴趣。”
疯狗李伟也被抓了。
张蒙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又缓缓松开。
不能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盯着正前方的一块镜子,仿佛能透过镜面,看到后面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说完了?”张蒙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很平稳,“说完了就赶紧开始。我时间有限,还得出去找我的狗。”
扬声器里沉默了足足五秒。
似乎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有意思。”机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似乎多了一丝真正的情绪波动,“看来单纯的囚禁对你无效。那么,我们换个玩法。”
“游戏现在开始,张警官。”
话音刚落,房间正中央的地板忽然“咔”的一声轻响,一块方形地砖缓缓向侧面滑开,一个漆黑的洞口,出现在张蒙眼前。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某种野兽的腥臊气息,从洞口里喷涌而出。
“你笑什么?”
“笑你废话太多。”张蒙说,“有本事就别躲在扬声器后面,出来跟我面对面说话。”
沉默了几秒。
“你会见到我的。”声音说,“但在那之前,我想让你看点东西。”
镜子突然亮了。
不是所有镜子,只有正对着张蒙的那一面。镜面变成了屏幕,画面里是个白色的房间——疗养院的病房。
张蒙的母亲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床边的监护仪在闪烁,显示着心率和血压。
“你母亲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声音说,“肺癌晚期,医生说她最多还能活三个月。但如果有足够的医疗资源,也许能延长到半年,甚至一年。”
张蒙盯着屏幕,指甲陷进掌心。
“我可以提供这些资源。”声音说,“最好的药物,最先进的设备,最专业的医疗团队。只要你配合,你母亲就能活得更久一点。”
“你想让我配合什么?”张蒙问。
“很简单。的实验体。整个过程没有痛苦,也不会留下后遗症。改造完成后,你会变得更强、更快、更聪明。你的母亲也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张蒙看着屏幕里母亲的脸。
那张脸很瘦,瘦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