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转过身。
张蒙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张脸,他见过。
在李伟的案卷里,在无数个深夜的噩梦里。
那是一个西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眼神锐利,嘴角永远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容。
“刘斌。”张蒙的声音有些发抖。
“看来你认识我。”刘斌笑了,“那就省了介绍的麻烦。”
张蒙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刘斌,李伟生前追查的人口贩卖集团的二号人物。一年前,李伟死后,刘斌也消失了。所有人都以为他逃到了国外。
但他居然在这里。
而且,他是“信天翁”的人。
“你很惊讶?”刘斌走过来,站在张蒙面前,“其实不用惊讶。你以为''信天翁''是什么?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犯罪组织?不,我们一首都在。只是换了个名字,换了张皮而己。”
张蒙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李伟,是你杀的?”
刘斌的笑容更深了。
“李伟?那个蠢货警察?他死得其所。谁让他不识抬举,非要追查不该查的事。”
张蒙的眼睛红了。
他想冲上去,掐住刘斌的脖子,把他的头按进地里。
但“夜莺”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冷静。”她低声说。
刘斌看着张蒙,眼神里满是玩味。
“你是不是很想杀我?但你不能。因为你现在是''乌鸦'',是我们的人。而且,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完成。”
“什么任务?”
“明天凌晨,7号码头,有一批货要入关。你跟着''夜莺'',把货安全运到指定地点。做好了,你就能升到''翼骨''。做不好”
刘斌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己经很明显了。
张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我明白了。”
“很好。”刘斌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很看好你,王峰。或者说张蒙?”
张蒙的瞳孔猛地收缩。
刘斌笑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从你第一天进入''信天翁'',我就知道了。但我没有揭穿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张蒙没有说话。
“因为你有用。”刘斌说,“你想找出杀害李伟的真凶,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但代价是,你得帮我做事。等你做完了,我会告诉你,李伟到底是怎么死的。”
张蒙盯着刘斌,一字一句地说:“我会做完的。然后,我会亲手送你进监狱。”
刘斌哈哈大笑。
“那我拭目以待。”
他转身离开了工厂。
张蒙站在原地,浑身都在发抖。
“夜莺”走到他身边。
“你现在知道了,''信天翁''到底是什么。”
张蒙转过头,看着她。
“你呢?你到底是谁?”
“夜莺”沉默了很久。
“我是''火种''。但我也是''信天翁''。”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更复杂。”她说,“走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张蒙跟着她离开了工厂。
回到宿舍,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又震动了。
是小六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明天的任务,据说是接收一批''特殊货物''。我听到有人说,那批货物里,有活人。”
张蒙的心沉到了谷底。
活人。
又是人口贩卖。
李伟追查的案子,从来没有结束过。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李伟的脸。
“老李,我会把这些王八蛋一个个送进去。我发誓。”
凌晨两点半,张蒙被手机闹钟震醒。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翻身下床。
宿舍里没有热水,他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过来。
镜子里的人,眼睛布满血丝,胡茬冒出来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
他穿上那身油腻的工装,戴上鸭舌帽,走出宿舍。
走廊里己经有几个人在集合了。张蒙认出了其中两个——一个是昨晚跟他一起去富商家里的壮汉,另一个是小六。
小六看到张蒙,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都到齐了?”
“夜莺”从楼梯口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作训服,头发扎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