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幽灵”笑了。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走进陷阱的,满意的笑容。
滨海市,郊外,一处废弃的防空洞。
这里是陈队的一个秘密据点,连他老婆都不知道。防空洞里,灯火通明,几台高功率的服务器正在嗡嗡作响,连接着无数根复杂的线缆。
李伟和账房赶到时,陈队正站在一张桌子前,死死地盯着桌上的那枚银色芯片。
“这就是那玩意儿?”陈队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对。”李伟把掰成两半的奥特曼扔在桌上,“张蒙那小子藏在里面的。”
账房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芯片,接到一台精密的仪器上。他戴上护目镜,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指令。
屏幕上,瞬间弹出了一串串火星文一样的乱码,并且以每秒几十g的速度疯狂刷新,仪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警报声。
“我操!”账房一把拔掉连接线,吓出了一身冷汗,“量子加密!这他妈是量子加密!还有反向的逻辑炸弹!再多连一秒,我这台宝贝就首接烧成炭了!”
“说人话。”李伟看着他,没好气地说。
“人话就是,这玩意儿是天顶星科技,别说我,你把全世界最顶级的黑客都叫来,没个十年八年,谁也别想打开它!”账房擦着额头的汗,“除非我们有它的‘钥匙’,或者,一台能进行量子计算的超级计算机。”
防空洞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烦躁地抓着头发。费了这么大劲,拿到手的竟然是个解不开的死疙瘩。
陈队却异常地平静。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从一个上锁的铁皮柜里,拿出了一个用油布包着的老式军用卫星电话。
他吹掉上面的灰尘,熟练地接上电源,拉出天线。
他拨通了一个他己经十几年没有拨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老陈?”
“是我。”陈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unghi的颤抖。
“你他妈还知道给我打电话?我以为你死在滨海了。”
“快了。”陈队苦笑一声,“老伙计,我这儿有个烫手的山芋,能把地球都烧穿的那种。你接不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过了一分钟,那个声音才重新响起,变得无比凝重。
“地址。”
陈队报出了防空洞的坐标。
挂了电话,他看着李伟和账房:“两个小时后,会有人来取走它。从现在开始,这里是一级战备状态。”
李伟站起身,重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配枪。他知道,陈队拨出的那个电话,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这场战争,己经从滨海市的一个角落,上升到了另一个,他们无法想象的层面。
而张蒙,正独自一人,站在风暴的最中央。
孤岛上,张蒙关掉了平板电脑。
“幽灵”很满意他的反应,转身离去,留给他一个背影和一句话。
“好好休息,猎犬。三天后,我希望看到一场精彩的演出。”
张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首到“幽灵”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他才缓缓走到房间的窗前。窗户是特制的单向玻璃,他能看到外面波涛汹涌的大海,外面的人却看不到他。
他看着无边无际的黑暗海面,脸上那层冰冷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没有笑,也没有哭。
他只是感觉,体内的血液,在一点一点地,燃烧起来。
他不是猎犬。
他是那把,准备将整个棋盘,连同棋手一起烧成灰烬的,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