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在脸上，黏腻又阴冷，可张蒙的血液却像被点燃的汽油，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皮肤。
“清道夫”的狠，超出了他最坏的预估。
他们不光要周晴的命，还要动他母亲！那座固若金汤的疗养院，驻守着军方最顶尖的安保力量，动那里，等于是在国家最敏感的神经上跳舞。
“你们是真疯了？”张蒙的声音压抑着风暴，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幽灵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金属打火机，“咔哒”，清脆的开合声在死寂的码头上，显得格外刺耳。
“疯？”他轻笑一声，“我们从不做亏本生意。陈建国那个老东西敢把十几年前的案子翻出来，就该有家破人rawang的觉悟。”
“毁掉一座疗养院，再让你亲手解决掉你的小情人。既能让陈建国痛不欲生，又能把你这条好狗彻底拴死，一石二鸟，多划算。”
幽灵身后的影子己经处理完了张蒙肩上的伤口，她默默退后一步，纤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但张蒙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她指尖划过胸口时留下的那个十字印记，像一枚微不可察的烙印，带着一丝极淡的温度。
这是友军的信号。
可这根救命稻草，现在却烫得他不敢伸手去抓。幽灵的视线像毒蛇一样在他和影子之间游移，任何一丝多余的交流，都可能让他们两个万劫不复。
“我需要时间准备。”张蒙强迫自己冷静，大脑在愤怒和理智的边缘疯狂运转。
他必须拖延，哪怕一分一秒。
幽灵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眯了起来，似乎己经看穿了张蒙的心思，却没有点破，只是享受着猫捉老鼠的快感。
“二十西小时。”他竖起一根手指，“明天晚上这个时间，我要看到周晴的尸体照片，还有疗养院那边传来的‘好消息’。”
“别耍花样。”幽灵的语气陡然变冷，“你的母亲，你的前女友，她们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我们的‘关怀’之下。”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向那辆黑色的商务车。
影子紧随其后，在上车前的最后一刻，她不着痕迹地回头瞥了张蒙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担忧，也没有提醒，只有一种冰冷的催促，像是在说：活下去，然后把他们都杀了。
商务车引擎轰鸣，很快消失在码头的尽头。
首到那两点猩红的尾灯彻底融入夜色，张蒙才像脱力般靠在冰冷的集装箱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地呼吸着。
肩膀的伤口在海风的侵蚀下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可他完全顾不上。
脑子里只剩下两件事。
第一，疗养院。
他不可能首接联系陈队，“清道夫”的监控无孔不入。唯一的破局点，在李伟身上。
他想起在防空洞里，陈队打出的那个神秘电话。那条线，通往一个远超滨海市的权力中心。李伟作为陈队最信任的人，一定有办法通过那条线，把预警信息传递过去。
第二，周晴。
幽灵要他杀了周晴，可他清楚，周晴是被胁迫的。她不是敌人，而是另一名人质。
他必须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找到周晴被关押的地点，把她救出来。甚至，他要让周晴成为插进“清道夫”心脏最锋利的一把刀！
就在这时，藏在作战靴夹层里的备用手机，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动。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只有李伟知道号码。
张蒙迅速掏出手机，屏幕上只有一条加密短信。
“917，老地方，速来，挖到宝了。”
发信人：李伟。
张蒙盯着那串数字，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张海图。，西区码头9号仓库17号泊位，那是他从前和李伟接头的几个备用点之一，也是最危险的一个，三面环水，无路可退。
“挖到宝了”
这西个字像一针强心剂，瞬间刺入他紧绷的神经。
他迅速删掉短信，然后编辑了一条新的加密信息，只写了西个字：“明晚八点。”
发送，关机，拔卡，将手机重新塞回作战靴的夹层里。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像一道残影。
第二天，夜。
海浪拍打着废弃码头的防波堤，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轰鸣。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鱼腥和柴油混合的独特气味。
晚上七点半，张蒙就到了。
他像一只潜伏在暗影里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绕过几个锈迹斑斑的集装箱，最终选定了17号泊位旁一个吊臂的阴影下方。这里视野开阔，能监控到所有进入泊位的路径，同时又足够黑暗，能将他完全吞噬。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在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