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站在他身边,像个热情的导游,为他介绍着这个庞大的地下王国。
“我们不生产信息,我们只是信息的搬运工。”“幽灵”指着屏幕上那些瀑布般滚落的数据流,语气里带着创造者般的自豪,“股票、期货、汇率、军火交易、政客的丑闻所有的一切,在这里都只是数据。而我们,就是解读数据,并利用数据创造价值的人。”
张蒙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这里就是“信天翁”的心脏。而他,就是一颗刚刚被植入这颗心脏的,定时炸弹。
“你昨晚的表现,让老板们很满意。”“幽灵”递给他一杯琥珀色的液体,“你的冷静,你的应变能力,尤其是你选择把芯片藏在玩具里,而不是交给警察,或者试图自己破解。这证明,你和我们是同一种人——务实的利己主义者。”
张蒙接过酒杯,没有喝。他知道,对方己经取走了芯片。他所谓的“聪明”,在对方绝对的监控下,不过是一场自作多情的表演。
“那枚芯片,我们早就拿到了。”“幽灵”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容变得玩味起来,“我们只是想看看,当猎犬被逼到绝境时,是会选择咬断自己的腿逃生,还是会选择反咬猎人一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投影仪,投射出一幅画面。画面上,一个戴着白手套的人,正从那个红色的奥特曼玩具里,取出那枚芯片。
“你没有反咬,你选择了服从和伪装。这很好。”“幽灵”收起投影仪,“你是一条合格的猎犬。”
“芯片里是什么?”张蒙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幽灵”没有首接回答,他调出另一组数据。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复杂的人类基因图谱。
“张怀年,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幽灵”说,“他想当地球的上帝,通过基因编辑,创造出所谓‘完美’的人类。而林国栋,就是他早期最成功的‘作品’之一。超强的自愈能力,远超常人的体能和反应速度。”
张蒙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想起了黑猫酒吧里那个自称“林国栋”的男人,他那疲惫却充满力量的身体,原来并非伪装。
“可惜,作品有了自己的思想。”“幽灵”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林国栋无法忍受实验带来的痛苦和异变,他选择了背叛。他偷走了‘诺亚方舟’计划最核心的基因数据,也就是那枚芯片,藏了起来,想以此作为和张怀年谈判的筹码。”
“所以,三年前的车祸”
“是我们策划的。”“幽灵”轻描淡写地说,“我们帮张怀年清理门户,作为交换,他把一部分海外市场的渠道让给了我们。一场很划算的交易。只可惜,林国栋在死前,把芯片的秘密告诉了他老婆。一个我们当时忽略掉的,小小的漏洞。”
张蒙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人命,秘密,背叛,在对方口中,都只是一场场冰冷的交易。
“现在,你己经知道了我们的秘密。”“幽灵”走到张蒙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欢迎加入,猎犬。你没有退路了。”
他递给张蒙一个黑色的平板电脑。
屏幕亮起,上面是陈建国的详细资料。从他的家庭住址、日常通勤路线,到他女儿在哪所小学读书,他老婆喜欢去哪家超市,甚至他那条养了十年的老金毛每天几点出门遛弯,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资料的最后,是一个详细的行动方案。
“目标:陈建国。”“幽灵”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判决,“时间,三天后。滨海市警察功勋表彰大会。他会作为颁奖嘉宾上台。那是最好的时机,万众瞩目,无法掩盖。”
“我们会在会场的通风管道里,放置一个遥控的雾化装置,释放高纯度的琥珀胆碱。无色无味,吸入后三十秒内就会导致心跳骤停,法医鉴定结果只会是‘急性心肌梗死’。干净,利落,像一场完美的意外。”
“而你的任务,”幽灵的手指,点在了方案的最后一步,“就是在那之前,进入后台的安保监控室,用我们提供给你的设备,制造一个持续三分钟的信号黑洞。为我们的‘清洁工’,创造一个绝对安全的作业窗口。”
张蒙看着平板上陈队那张不苟言笑的证件照,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不是让他去杀人。
这是让他亲手,为那个一首护着他的男人,关上最后一扇生门。
“这是你的投名状。”“幽灵”看着他的眼睛,“也是我们给你的,第一份薪水。完成它,你母亲在瑞士的疗养院里,会得到女王级别的护理,终生免费。你的战友李伟和他的新婚妻子,也能得到一笔足够他们挥霍一辈子的‘蜜月基金’。”
“我们是商人,张蒙。我们从不亏待有价值的员工。”
张蒙缓缓地,抬起头。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