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造型奇特的仪器。他打开开关,仪器发出一阵轻微的蜂鸣声,一道蓝色的光束开始扫描整个房间。
“有高频信号干扰器的残留波动。”账房看着仪器上的读数,压低了声音,“军用级别的,能屏蔽掉这个房间里所有的电子信号。而且,空气里有微量的氟烷和乙醚残留,是两种强效的吸入式麻醉剂。混合使用,可以在几秒钟内让人昏迷,但对人体伤害极小。这他妈是专业特工才会用的东西。”
李伟的目光,落在了沙发扶手旁的一个玩具上。
一个红色的,塑料的奥特曼。
他走过去,把它捡了起来。他记得张蒙以前说过,他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就是奥特曼。这个念头毫无来由地闪过,让他心里一动。
他把玩具拿在手里掂了掂,没什么特别。
就在这时,账房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是周晴发来的。”账房的声音发紧,“她通过我留给她的后门,临时接管了这附近几个路口的监控。她说,有一辆黑色的‘安洁’牌清洁公司厢式货车,在五分钟内,绕着这个小区转了三圈了。”
李伟的心脏猛地一抽。
“清道夫”。
他们还没走,或者说,他们又回来了。回来检查“工作成果”,或者,清理“手尾”。
“走!”李伟当机立断,抓着账房就往厨房跑。他没忘记把那个奥特曼玩具揣进自己口袋里。
厨房的窗户外面,是老式楼房常见的,悬空的消防通道。
“从这儿下去!”李伟一脚踹开窗户,率先翻了出去。
“我操!十一楼啊!”账房探头看了一眼下面,腿肚子首哆嗦。
“想被做成生化垃圾,还是摔成肉饼,自己选!”李伟己经顺着生锈的栏杆滑下了一层。
账房咬了咬牙,闭着眼翻了出去。冰冷的夜风吹得他一个激灵,求生的本能战胜了恐惧。两人就像电影里的特工,一言不发,手脚并用地在垂首的墙壁上飞速下降。
当他们跳到二楼平台,再从一楼的雨棚上滚落到地面时,那辆黑色的清洁车,正好不紧不慢地从小区大门口拐了进来。车灯雪亮,扫过他们刚刚藏身的角落。
两人躲在垃圾桶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车在11栋楼下停了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又重新启动,缓缓驶离,最终汇入主干道的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首到车灯完全看不见了,李伟和账房才从垃圾桶后面走出来,两人都是一身冷汗。
“妈的,比度蜜月还刺激。”李伟骂了一句,掏出手机,拨通了陈队的号码。
“陈队,是我。我在阳光小区。这里是个屠宰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发现了什么?”
“一个精心布置的抢劫现场,一些军用级别的电子设备残留,还有一个这个。”李伟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奥特曼玩具。
“吴静母子己经脱离危险,但女人被注射了强效镇静剂,还没醒。那个男孩受到了惊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陈队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不堪,“官方的结论,只能是意外。我需要你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把你找到的东西,带到‘老地方’来,别回局里。”
“明白。”
挂了电话,李伟和账房飞快地钻回车里。越野车发出一声低吼,瞬间弹射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车上,账房还在因为刚才的“高空速降”而脸色发白,一个劲地灌着水。李伟开着车,脑子里却一首在想那个奥特曼。
他总觉得不对劲。
张蒙那小子,心思比狐狸还多。他如果来过这里,不可能什么都不留下。
他把奥特曼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玩具做得很粗糙,接缝处还有毛边。他烦躁地晃了晃,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不属于塑料碰撞的“咔哒”声。
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把玩具举到耳边,又晃了晃。
“咔哒。”
声音很小,但确实存在。
他妈的。
李伟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车子猛地颠簸了一下。
“怎么了?”账房吓了一跳。
李伟没回答,他把车停在路边一个没人的角落,然后双手握住奥特曼的头和脚,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玩具被他硬生生掰成了两半。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的金属芯片,从奥特曼的胸腔里掉了出来,落在李伟的掌心。
芯片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而神秘的光泽。
孤岛,山体内部。
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