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一家二十西小时便利店。
“欢迎光临。”昏昏欲睡的店员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店里荧光灯惨白,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散发着塑料和防腐剂的气味。一个男人正站在冰柜前,犹豫着该选哪种口味的冰淇淋。张蒙目不斜视,走到日用品区,拿起一把水果刀。最普通的那种,透明塑料包装,不锈钢刀身在灯光下反射着廉价的寒光。
他拿着刀,又拿了一瓶矿泉水,走到收银台。
“一共八块五。”店员打着哈欠。
张蒙付了钱,将水果刀揣进口袋,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冰冷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却浇不灭胸口那团灼人的火焰。他走出便利店,像一个普通的夜归人,消失在街角。
滨海疗养院,静谧的走廊里回荡着轻柔的音乐。
李伟正绘声绘色地吹嘘着自己婚礼上,把伴郎团灌翻在桌子底下的光辉事迹,逗得张母笑个不停。周晴挽着张母的另一只胳膊,不时地补充几句李伟的糗事,气氛温馨得像一幅画。
就在这时,走廊里所有的音响,忽然发出“滋啦”一声电流杂音。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楼层。
“生日快乐。”
一遍。
“生日快乐。”
又一遍。
循环往复,像卡了壳的复读机。
李伟脸上的笑容,在第一个音节响起时,就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那双因为幸福而眯起来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里全是血丝。
这不是祝福。这是警报。是张蒙用生命发出的,最高级别的警报。
“妈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小到只有身边的周晴能听见。
周晴的反应同样迅速,她松开挽着张母的手,不动声色地站到了轮椅的另一侧,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了一个保护的姿态。她的眼神扫过走廊的每一个出口和监控探头,那个特警队的“鹰眼”又回来了。
“怎么了这是?放的什么呀?”张母疑惑地看着他们。
“妈,”李伟脸上重新挤出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高科技,这是高科技!疗养院新引进的声波理疗,说是能促进睡眠。走,我带您去医疗翼那边体验一下全套的,那边设备最新!”
他不等张母反应,抓住轮椅的推手,不由分说地就往走廊深处走。他的步子又快又稳,力道大得像是要推着轮椅飞起来。
“哎,你这孩子,慢点”
两个值班的护士迎了上来,想阻止他:“先生,医疗翼晚上不开放”
“让开!”李伟吼了一声,眼睛通红。那股子在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煞气,吓得两个小护士脸色发白,下意识地让开了路。
周晴紧随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按着什么。
城市的另一端,一间堆满了服务器和显示器的暗室里。
“账房”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十指在键盘上敲得快要飞出残影。主屏幕上,一个红点正在疗养院的地图上飞速移动,那是李伟的手机信号。
“张蒙,你个疯子”他对着麦克风低吼,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焦躁和恐惧,“老子就算把滨海市的网线都拔了,也陪你玩到底!”
他吼完,打开了另一个控制台。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瀑布般滚落。
滨海市交通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原本井然有序的车流数据,瞬间变成了一堆乱码。全市上千个十字路口的交通信号灯,像是被一个顽童操控,开始疯狂地红绿交替闪烁。一时间,刺耳的喇叭声和刹车声响彻了整座不夜城。
紧接着,市中心商业区的巨型广告牌,地铁里的电子站牌,写字楼的楼宇电视所有连接着网络的公共屏幕,都在同一时间,被强制切换成了一张纯黑的图片。图片中央,只有三个猩红的大字。
“看着我。”
一场席卷全城的网络风暴,开始了。
张蒙站在阳光小区的楼下。
这是一个典型的老式居民楼,墙皮斑驳,楼道里亮着昏暗的声控灯。空气中飘着各家晚饭后残留的油烟味,混合着一丝潮湿的霉味。
一部黑色的,没有任何标志的手机,从楼上的某个窗户里被扔了下来,摔在他脚边的水泥地上,屏幕却完好无损地亮着。
电子合成音从中传来。
“上去,1104房。我们喜欢看首播。”
张蒙抬起头。
他能看到十一楼那个窗口透出的温暖灯光,能听到电视里传出的,肥皂剧男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