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追不上。对方的目的不是交手,而是试探,或者说,警告。
他回到家,母亲己经睡了。客厅的桌上,还温着一碗汤。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目光瞬间凝固。
他的书桌上,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丝绒礼盒。
张蒙的心沉了下去。对方能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潜入他的家,放下这个东西。这意味着,他和他母亲,完全暴露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他没有立刻去碰那个盒子。他先是仔细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门窗,通风口。
没有发现任何窃听或监控设备。
这让他更加不安。对方的手段,己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礼盒。
盒子里,没有炸弹,没有毒针。
只有一颗黄澄澄的,崭新的9毫米口径手枪子弹,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衬垫上。
子弹下面,压着一张小小的,用硬卡纸做的便签。
上面是用打印机打出来的一行字。
“你的枪太旧了。下一场游戏,需要新玩具。欢迎加入,清道夫。”
清道夫。
张蒙看着这三个字,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这不是一个组织的代号。
这更像是一个职业的称谓。
一个清理城市“垃圾”的,职业。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账房。
【赔偿金查到了。林国栋的老婆,在拿到钱的第二天,就把钱全部转到了一个海外账户。然后,那个账户又把钱,转回了国内一个投资公司的户头。最骚的是,那个投资公司的最大股东是张怀年。】
清道夫。
张怀年。
两个看似无关的词,因为一笔赔偿金,被一条看不见的线,串了起来。
张蒙坐在书桌前,盯着那颗子弹,一夜未眠。
他终于想通了。
林国栋,从头到尾,都是张怀年的人。那场所谓的“意外”,根本不是为了除掉李伟(搭档),而是张怀年为了清理门户,上演的一出苦肉计。林国栋知道得太多,他必须死。
而他的死,又成了张怀年支付给“清道夫”组织的,一笔投名状,或者说,服务费。
至于那个冒充林国栋的男人,他也不是什么复仇者。他从属于“清道夫”,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执行一个任务:引导张蒙这把“枪”,去干掉张怀年这个“目标”。
为什么?
账房查到的信息,给出了答案。
【张怀年的“诺亚方舟”计划,后期资金链出现了严重问题。他开始侵吞其他势力的地盘,包括一些我们惹不起的,真正的‘境外势力’。你干掉他,等于帮了很多人一个大忙。】
原来,这不是一场正义与邪恶的战争。
这只是一场,黑吃黑的,商业竞争。
而他,张蒙,是那把最好用的,免费的刀。
天亮了。
张蒙拿起手机,拨通了李伟的号码。
“疯狗,在哪?”
“废话!度蜜月啊!你小子是不是羡慕嫉妒恨,非要这时候来恶心我?”李伟在那头咋咋呼呼。
“帮我个忙。别问为什么。”张蒙的声音很平静,“你现在,立刻,带周晴去一个地方。我妈那个疗养院,记得吗?对,就去那。找个理由,说你带新媳妇去拜访老人家。然后,待在那,哪儿也别去。首到我给你打电话。”
“张蒙,到底”
“听我的。”张蒙打断了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李伟知道,只有天塌下来的时候,张蒙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好。你自己,小心。”
挂了电话,张蒙又检查了一遍那颗子弹和便签。
没有指纹,没有dna。干净得像刚出厂。
他知道,他的家,他的手机,很可能都在对方的监控之下。
他要设一个局,把水搅浑,把那条藏在暗处的鱼,逼出来。
他走到客厅,拿起座机,拨通了陈队的办公室电话。
“陈队,是我。关于林国栋的案子,我想起来了,我那个‘目击者’朋友,他约我今晚在城西的废弃水泥厂见面,说要给我看点东西。”
他故意把声音放得很大,确保任何可能的窃听设备,都能清晰地捕捉到。
“你疯了?一个人去?”陈队在那头吼道。
“放心,我有分寸。”
挂了电话,他又用自己的手机,给那个发来“黑猫酒吧”地址的陌生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清道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