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附上了城西水泥厂的地址和时间。
做完这一切,他走进厨房,从碗柜里拿出母亲温着的那碗汤,一口气喝了下去。
汤己经凉了,但他的胃里,却升起一股暖意。
夜。
城西水泥厂,像一头蛰伏在黑暗里的钢铁巨兽。
张蒙独自一人,走进了空旷的主车间。高大的水泥罐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投下巨大的阴影。
他知道,李伟和陈队的人,己经像猎人一样,潜伏在了周围的每一个制高点。今晚,这里就是他的猎场。
他站在车间中央,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没有脚步声,没有车声,只有风吹过厂房空洞时,发出的呜呜声。
就在他耐心快要耗尽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毫无征兆地在车间里响了起来。
不是他的手机。
张蒙循着声音,在一个废弃的控制台下面,找到了一个用胶带粘着的,老式诺基亚手机。
他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一个经过处理的,听不出男女的电子合成音。
“张蒙,你很聪明。比张怀年聪明。但你还是来了。你以为,这是你设的局?”
张蒙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机。
“看看你身后。”
张蒙猛地转身。
在他身后,一个巨大的,原本用来显示生产数据的led屏幕,忽然闪烁着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他的敌人。
而是一段实时监控录像。
录像的画面,是一家疗养院的走廊。
镜头正对着一间病房的门口。
李伟和周晴,正陪着他的母亲,在走廊里散步。他的母亲坐在轮椅上,李伟在后面推着,周晴则蹲在旁边,笑着和老人说着什么。
画面温馨,却让张蒙如坠冰窟。
“我们不是张怀年那种疯子,我们是商人。我们投资有价值的资产。而你,就是我们看中的,新资产。”
电话里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们帮你除掉了张怀年,一个不稳定的竞争对手。现在,轮到你为我们工作了。”
屏幕上的画面,忽然切换。
变成了另一段录像。
一个中年妇女,正带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从一栋居民楼里走出来。
是林国栋的老婆和儿子。
“第一个任务,”电子音继续响起,像死神的判决,“杀了他们。林国栋的老婆,知道一些她不该知道的事。清理干净,你就能加入我们。不然”
屏幕再次切换,回到了疗养院的走廊。
镜头,缓缓地,推向了他母亲那张带着慈祥笑容的脸。
“我们就帮你,清理掉你的‘弱点’。”
这是一个,魔鬼的二选一。
要么,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没有感情的“清道夫”。
要么,就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亲的人,被当成“垃圾”,清理掉。
张蒙的呼吸,停滞了。
他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骨节发白。他能感觉到,在远处的黑暗中,有无数支瞄准镜,正对准他,也对准了李伟他们。
这是一个死局。
他所有的反抗,所有的布局,在对方绝对的掌控力面前,都像个笑话。
“滴答,滴答”
电话里,传来了秒针走动的声音。
“给你十分钟,做出选择。十分钟后,如果你还没动手,疗养院那边,会有一场小小的,煤气泄漏事故。”
张蒙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搭档李伟的死,想起了周晴被囚禁时的绝望,想起了那个叫安雅的小女孩冰冷的尸体。
他想起了自己脱下警服时的誓言。
他以为自己是在黑暗里,为光明而战。
到头来,他只是从一个深渊,掉进了另一个,更黑暗的深渊。
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也没有绝望。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平静。
“好。”
他对着电话,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将那部诺基亚,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水泥厂。
他没有走向林国栋妻儿所在的方向。
而是走向了,与他们完全相反的,通往市中心的路。
他一边走,一边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账房的号码。
“账房,帮我最后一个忙。”
“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