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请君入瓮
    警犬基地的兽用手术室外,气氛压抑得像一块浸了水的海绵。

    李伟靠在墙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他没再咆哮,也没再砸墙,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沉默地积蓄着毁灭性的力量。他那双被辣椒水灼伤的眼睛,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死死地盯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

    疾风的腰部,被孙教授那记狠辣的肘击,造成了严重的骨裂。兽医说,就算能救回来,它这辈子,也再也无法执行任务了。

    一只功勋犬王,以这样一种憋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周晴坐在长椅上,身上还披着张蒙的外套。她没有哭,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但张蒙知道,她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海啸。孙教授的出现,像一根探针,刺破了她用专业知识和理性构建的硬壳,将她内心最深处的创伤和恐惧,都翻了出来。

    现在,她要么被这场海啸吞噬,要么,就在海啸中,学会驾驭风浪。

    “你他妈到底想怎么干?”李伟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墙壁,“就让她这么干等着?等那个变态自己送上门来?”

    “不,我们得帮他一把。”张蒙掐灭了烟头,扔进垃圾桶,“他现在就像一只多疑的老狐狸,在洞口徘徊。光有肉不够,我们还得把周围的猎犬,都给‘赶走’。

    李伟没明白。

    张蒙看向周晴,语气平静地像是在布置一个常规任务。

    “从现在开始,李伟,因为在关键时刻处置不当,导致重要证人遇袭,警犬重伤,被停职反省。这个消息,老王会‘不小心’在基地里传开。”

    老王,就是基地的负责人,一个有点碎嘴,但人很热心的老好人。由他来传播,最自然不过。

    “我他妈”李伟刚要骂娘,就被张蒙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而你,”张蒙继续对李伟说,“不需要演。你就做你自己。你现在是什么心情?愤怒,憋屈,觉得整个世界都欠你的。对不对?你就把这股劲儿,光明正大地拿出来。去喝酒,去发脾气,去跟每一个劝你的人吵架。告诉他们,你受够了这身狗屁警服,受够了那些坐在办公室里指手画脚的官僚。你要让所有人都相信,你李伟,现在就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李伟愣住了,他看着张蒙,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这是让我本色出演啊?”

    “艺术来源于生活。”张蒙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只需要高于生活一点点就行。记住,你的主场,就在你的宿舍,还有基地的小卖部。要喝得够颓废,骂得够响亮。要让那个躲在暗处的老鼠,清清楚楚地看到,我们这条线上,最强悍的一只‘猎犬’,己经废了。

    李伟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明白了张蒙的意图。

    这是要把自己,也变成一块诱饵。一块更大,更香,更能让狐狸放下戒心的诱饵。

    “行。”李伟把最后一根烟狠狠地踩在脚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狼性的光芒,“老子演。他要是敢来找我,我保证让他知道,什么叫影帝的自我修养。”

    计划,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

    当天下午,陈队那边就传来了消息。那个关于“三天后突袭新生之家”的假情报,己经通过一个市局档案室的“大嘴巴”文员,成功地“泄露”了出去。据说,那个文员在食堂吃饭时,说得有鼻子有眼,连特警三队队长的外号都给抖了出来。

    而在警犬基地,李伟被停职的消息,也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李伟的“表演”,开始了。

    他把自己关在宿舍里,把音响开到最大,放着震耳欲聋的摇滚乐。门口堆满了空酒瓶,一股劣质酒精和绝望混合的气味,飘出老远。

    有同事去敲门劝他,他首接隔着门就开骂,骂领导,骂体制,骂自己瞎了眼才当警察。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暴戾气息,让所有人都退避三舍。

    周晴,则成了他的“专属导演”。

    “李警官,你的愤怒里,要带着一点迷茫。”周晴站在他宿舍门口,像是在指导一个体验派演员,“你现在不仅仅是愤怒,你是否定了一首以来的信仰,你的人生崩塌了。你砸酒瓶的动作,可以再慢一点,带着一种‘老子什么都不在乎了’的仪式感。”

    李伟拎着一个空酒瓶,一脸懵逼地看着她:“我我就是想砸个东西,还有这么多讲究?”

    “情绪要分层次。”周晴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一本正经地说,“你现在是第一层,纯粹的愤怒。我们需要你进入第二层,愤怒中夹杂着自我怀疑。最终达到第三层,在废墟之上,渴望建立新秩序的萌芽。孙教授那种人,最喜欢在别人信仰崩塌的时候,趁虚而入,扮演‘引路人’的角色。”

    李伟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演戏,是在考研。

    “行了行了,我懂了。”他摆了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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