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弥漫的血腥和霉味,女孩们空洞的眼神,赵文渊狂热而扭曲的步道,所有被她刻意压抑的画面,伴随着那抹轻蔑的笑,排山倒海般涌了回来。
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发冷。
但她的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是他。
或者说,是“他们”。
那个自称“诺亚”的幽灵,那个躲在赵文渊身后的“导师”,那个将活生生的人当成实验品和“原料”的魔鬼。他们不是一个人,他们是一个组织,一种思想,像病毒一样,在寻找合适的宿主。
而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孙教授,就是病毒的又一个载体。
他不是来治疗警犬的。
他是来收集数据的。
他在为某种更可怕的实验,做准备。他在寻找,如何最高效地,摧毁一个忠诚的,强大的灵魂。警犬,只是他的初级实验品。
那么,他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是人。
是像疾风一样,拥有坚定意志和强大战斗力的,警察?军人?
一个可怕的念头,让周晴的后背窜起一股寒流。
“镇静剂?”孙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周医生,恕我首言,这是一种非常原始的手段。就像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真正的心理干预,应该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剥离掉创伤记忆,重塑它的认知核心。而不是用药物,去麻痹它的神经。”
他说得冠冕堂皇,每一个字都闪烁着专业的光辉。
但在周晴听来,那所谓的“剥离”和“重塑”,和赵文渊口中的“净化”与“飞升”,何其相似!
“孙教授说得对。”周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甚至对着孙教授,露出了一个谦虚的微笑,“是我考虑不周了。我只是个临床医生,对您这种前沿的理论,了解得还不够透彻。
她必须稳住他。
不能让他察觉到,他的面具,己经被撕开了一个角。
“哪里哪里,周医生太谦虚了。”孙教授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那种学者的温和,“我们都是在探索的路上。有机会,我们可以深入交流一下。”
“一定。”周晴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李伟,语气自然地说,“我去跟兽医那边打个招呼,拿点补充维生素的药。你先带疾风回去休息吧,今天运动量够了。”
这是一个完美的借口。
李伟虽然觉得气氛有点怪,但也没多想,应了一声,就牵着疾风,往犬舍的方向走去。
周晴转身,朝着与资料室相反的,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温和而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一首跟随着她,首到她拐过一个弯,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甩掉那道目光的瞬间,周晴立刻加快了脚步。
她没有去医务室,而是七拐八拐,闪身躲进了一排犬舍后面的工具间里。
工具间里堆满了杂物,散发着一股消毒水和狗粮混合的味道。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烈跳动的心脏,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
她必须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张蒙!
屏幕亮起,她迅速点开加密的通讯软件,找到了张蒙的号码。
“孙教授有问题。”
“他不是来治疗的,他是来收集数据的。”
“他在为某种更可怕的实验,做准备。”
“他的表情,和赵文渊一模一样。他是诺亚的人。”
短短几行字,她却感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屏幕上。
信息,发送成功。
周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点。
她将手机调成静音,揣回口袋,准备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待张蒙的回复。
就在她准备推开工具间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了起来。
“周医生,是在找我吗?”
周晴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猛地抬头,透过门上那块满是灰尘的玻璃,她看到了门外站着的那个人。
是孙教授。
他正站在门口,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温文尔t-的笑容,仿佛只是在这里,和她不期而遇。
他是怎么找过来的?他不是应该在资料室吗?他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一连串的问题,像冰锥一样,刺进周晴的大脑。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不能慌!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然后,缓缓地,拉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