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教授?”她故作惊讶地看着他,“您怎么在这里?我刚才好像看到您往资料室那边去了。”
“哦,我临时想起有些数据需要核对,就想来医务室这边看看。”孙教授的回答,滴水不漏,“倒是周医生你,怎么跑到工具间来了?这里的维生素,效果会更好一些吗?”
他最后一句话,带着明显的调侃意味,但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他在诈她!
他在试探,她刚才是不是在撒谎!
“当然不是。”周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脸上却不动声色,“我路过这里,看到门没关好,就顺手进来关一下。基地里东西多,还是锁好了安全。”
这是一个不算高明,但也不容易被戳穿的理由。
孙教授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周医生真是个热心肠的人。”他点了点头,然后,朝前走了一步,不经意地,堵住了周装-周晴离开的唯一通路。
工具间外的走道很窄,他这么一站,周晴除非从他身上跨过去,否则根本出不去。
“说起来,我一首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周医生。”孙教授的语气,依旧温和,但话题,却突然变得尖锐起来,“上次在地下室,面对‘引路人’的时候,你明明有机会,用语言去刺激他,让他彻底情绪失控,为什么你没有那么做?以你的专业能力,你应该很清楚,一个崩溃的罪犯,会吐露出更多的信息。”
周晴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问题,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她内心最深处的防线。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当时在场的人,只有她,张蒙,李伟,还有那些警察。这件事的细节,根本没有对外公布过!
除非
除非,他当时,也在场!
或者说,他通过某种方式,实时监控着现场的一切!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周晴强迫自己与他对视,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我只是一个受害者,我当时想的,只有怎么活下去。”
“是吗?”孙教授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他缓缓地,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你很特别,周医生。”他的声音,压低了几个度,带着一种蛇信子般的,冰冷的质感,“你和那些只知道哭喊,求饶的‘残次品’,完全不同。你的精神核心,非常稳定,甚至很坚韧。在那种极端的环境下,你居然还能保持思考的能力。这是一种非常非常罕见的,天赋。”
残次品。
这个词,和赵文渊口中的,一模一样。
周晴感觉自己的手心,己经全是冷汗。
“所以,我很好奇。”孙教授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张温和的脸,在周晴的瞳孔里,不断放大,“如果,给你换一个环境,一个,没有警察,没有武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环境。你的这份‘天赋’,又能支撑你,走多远呢?”
他的话,己经不再是试探。
是赤裸裸的,威胁!
周晴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自己己经暴露了。
她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手伸向口袋里的手机,准备按下紧急呼叫键,一边用语言,拖延着时间。
“孙教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再这样,我就要叫人了。”
“叫人?”孙教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轻蔑地摇了摇头,“你觉得,他们是会相信一个‘受了刺激,精神不稳定’的受害者,还是会相信一个,由省厅派来的,权威的心理学专家?”
他早就为自己,铺好了一条万无一失的退路。
他甚至可以反咬一口,说周晴因为创伤后应激障碍,产生了被害妄想!
这是一个滴水不漏的,死局。
“周医生,你的观察力,真是敏锐得”孙教授的脸上,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欣赏艺术品般的眼神,“让人不安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一个文弱的学者!
他不是要攻击周晴,他的目标,是周晴口袋里的手机!
周晴的反应也极快,几乎在他动的瞬间,就侧身闪躲!
但,己经晚了。
孙教授的手,像一只铁钳,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闪电般地,从她口袋里,抽走了那部手机。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正是她和张蒙的聊天界面。
“果然。”
孙教授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出所料”的微笑。
他没有砸掉手机,而是当着周晴的面,慢条斯理地,删除了那条信息。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脸色煞白的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