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蒙的声音，在死一样的寂静中，清晰地响起。
“我们需要一个卧底。”
“一个女性。”
“一个内心足够强大，意志足够坚定，不会被轻易洗脑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最后，他缓缓地，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计划。
“她不能是警察。”
“她不能在任何系统里，留有档案。”
“她要像一张白纸，让对方可以在上面，随意作画。”
陈队皱着眉，没有说话。
他知道张蒙接下来要说什么。
但那太冒险了。
“周晴。”
张蒙说出了这个名字。
“警犬基地的兽医。她符合所有条件。”
“她聪明，开朗，心理素质极好。最重要的是，她是一个绝对的‘素人’。没有人会怀疑她。”
话音刚落。
“砰！”
一声巨响！
李伟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张蒙，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
“不行！”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带着一种近乎咆哮的怒意。
“绝对不行！”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愣住了。
这是李伟第一次，在专案组的会议上，如此失态。
更是他第一次，用这种态度，对着张蒙。
“你知道那里面多危险吗？！”
李伟指着门外，几乎是在用全身的力气嘶吼。
“那是精神控制！会把人变成疯子！会彻底毁掉一个人！”
“你让她一个普通女孩进去？！”
“张蒙，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
他绕过会议桌，一把揪住了张蒙的衣领。
拳头，己经扬了起来。
“李伟！你干什么！放手！”
陈队猛地站起来，厉声喝道。
几个同事也赶紧冲上来，死死地拉住了暴怒的李伟。
张蒙没有反抗。
他只是冷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失去理智的兄弟。
“李伟。”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冰块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我们没有时间了。”
“多拖一天，就可能多一个刘丽，多一个王芳！那些被洗脑的女孩子，就可能被转移到任何我们找不到的地方！”
“我他妈不管！”李伟挣脱开同事，通红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和愤怒，“谁去都行！周晴不行！”
“为什么不行？”张蒙看着他，“因为你喜欢她？”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了李伟最柔软的地方。
李伟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暴躁，在这一瞬间，仿佛都被抽空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
为什么不行？
他有什么资格，替她做决定？
他只是害怕。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害怕。
会议室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僵持。
就在这时。
“吱呀——”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周晴站在门口。
她显然己经站了很久，听到了刚才所有的争吵。
她的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慌乱。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会议室里，这一屋子神情各异的男人。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李伟的脸上。
“让我去。”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李伟猛地抬起头，看着她，嘴唇都在颤抖。
“你你胡闹什么！这不是去郊游！”
“我知道。”
周晴走了进来，一步一步，走到会议桌前。
她没有看李伟，而是转向了陈队，转向了张蒙。
“李伟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她的声音，清晰，冷静。
“我是兽医。”
“我每天打交道的，都是不会说话，无法用语言表达痛苦的‘病人’。”
“我比你们，更懂得如何通过最细微的表情，最小的动作，去观察和判断一个生物的真实状态。”
“我比你们，更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