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割在张蒙的耳膜上。
两人看着对方,眼里的震惊,瞬间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愤怒所取代。
所有的点,在这一刻,都连成了一条线。
赵文斌。
“园丁”。
林国栋。
“诺亚方舟”。
二十年前的一场家暴谋杀案,竟然是另一场横跨二十年,牵连无数罪恶的开端。
他们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转身。
朝着市局的方向,狂奔而去。
陈队办公室的烟灰缸,己经满了。
他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两份证据。
一份,是张蒙从档案馆里翻出来的,那份泛黄的,几乎被人遗忘的卷宗。上面“苏晚晴”三个字,和“意外事故”的结论,刺眼无比。
另一份,是李伟动用所有关系网,从海外弄来的公司股权结构图。错综复杂的线条,最终都指向了那个名字——“诺亚方舟慈善基金会”。
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安静。
陈队拿起那份卷宗,一页一页,看得极慢,极仔细。
他看到了“疑似长期遭受暴力”的字样。
他看到了最后那个签名,“赵文斌”。
许久。
陈队放下了卷宗,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烟。
那口烟里,有疲惫,有愤怒,更有无尽的悲凉。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面前这两个己经一夜未眠,眼睛里布满血丝的兵。
他没有说任何官话。
也没有提任何程序。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张蒙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
陈队的声音,沙哑,却重如千钧。
“把二十年前的债,要回来。”
审讯室。
林默依旧坐在那里。
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心理专家己经出来了,对着陈队无奈地摇了摇头。
张蒙推门走了进去。
他没有看林默,也没有坐下。
他只是走过去,将那份从档案馆里带出来的,冰冷的卷宗,轻轻地,放在了林默面前的桌子上。
然后,他退到一旁,静静地看着。
林默的眼球,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份牛皮纸档案袋上。
那上面,积淀着二十年的灰尘和冤屈。
他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
他伸出手,像是在触碰一件无比脆弱的艺术品,轻轻地,翻开了档案袋的封皮。
第一页。
【死者:苏晚晴】
三个字,像三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林默的瞳孔里。
苏晚晴。
他的母亲。
那个会在向日葵下,抱着他,笑得无比温柔的女人。
那个会在他被噩梦惊醒时,轻声哼着歌谣的女人。
那个被他父亲,一下,又一下,狠狠撞向墙壁的女人。
林默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是愤怒。
不是悲伤。
是一种积压了二十年,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撑爆的,巨大的委屈。
他看到了卷宗里,母亲的照片。
黑白。
冰冷。
他看到了“意外事故”那西个字。
他看到了法医补充说明里,“疑似长期遭受暴力”那句话。
他看到了卷宗负责人那一栏,那个他从未见过,却在二十年前,就将他打入地狱的名字。
赵文斌。
“哇——”
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哭嚎,猛地从林默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趴在桌子上。
像一个迷路了二十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放声大哭的地方。
他哭得撕心裂肺。
哭得浑身抽搐。
哭得整个审讯室,都回荡着他那绝望的,迟到了二十年的哀嚎。
单向玻璃外。
李伟看着这一幕,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猛地转过身,一拳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哭了很久。
很久。
林默的哭声,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他抬起头,满是泪水的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
他看着张蒙。
“那天晚上”
他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