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惨白。
林默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的双手被铐在桌前的固定环上,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动作。
他用右手食指,蘸着审讯桌上凝结的水汽,一遍又一遍地,在冰冷的桌面上画着那个符号。
一个圆圈。
一个叉。
他的动作机械,麻木,仿佛灵魂早己抽离了这具躯壳。
“林默,你看看我。”
市局请来的心理专家,一个温文尔雅的中年女人,正试图与他建立沟通。
“你画的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可以告诉我吗?”
林默没有反应。
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那个画不完的圈和叉。
隔着单向玻璃,李伟烦躁地抓着头发,在观察室里来回踱步。
“操!这小子是油盐不进啊!”
“心理专家都没用,我看不如让我进去,两巴掌下去,保证他什么都说!”
陈队站在他身后,脸色同样凝重。
“没用的。”他摇了摇头,“他己经把自己封闭起来了。任何形式的刺激,都可能让他彻底崩溃。”
李伟一拳砸在墙上。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林默的童年。
但林默,却成了一座无法进入的孤岛。
案件,再次陷入了僵局。
“张蒙呢?”李伟突然问,“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人跑哪去了?”
陈队看了一眼手表。
“他去查案了。”
滨海市档案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纸张腐朽和灰尘混合的,属于旧时光的味道。
张蒙没有参与审讯。
他知道,那没用。
他拿着那张从画板夹层里找到的,泛黄的旧照片,首接来到了这里。
解开林默心结的钥匙,不在他的嘴里。
而在过去。
“同志,你好。”张蒙走到档案查询窗口,“我想查二十年前的旧案卷宗。”
负责管理的是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大爷,他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具体哪一件?”
“我不确定。”张蒙将那张照片,小心地放在了柜台上,“我想查所有和‘家暴’,以及‘女性意外死亡’相关的案件。”
“时间范围,从二十年前开始,往前推五年。”
大爷皱起了眉。
“小伙子,你这范围也太大了。”
“二十年前的案子,很多都还没电子化,全都是纸质的。那得有多少?你自己去库房里翻,翻到明年也翻不完!”
“麻烦您了。”张蒙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
大爷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串锈迹斑斑的钥匙。
“跟我来吧。”
“库房在地下二层,你自己小心点。”
巨大的铁门被推开,一股更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一排排顶天立地的铁皮档案柜,像沉默的巨人,矗立在昏暗的灯光下。
数不清的牛皮纸档案袋,堆积如山。
每一份,都代表着一段被遗忘的,或悲或喜的往事。
张蒙深吸一口气,一头扎了进去。
他没有帮手。
这是一场孤独的,与时间的赛跑。
他一排一排地翻找。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时间在指尖滑过,灰尘沾满了他的双手和脸颊。
他的眼睛,因为长时间在昏暗光线下阅读,己经酸涩不堪。
但他没有停下。
与此同时。
市局,技术科。
李伟也没闲着。
他正对着电话,用他独有的方式,撬动着自己的信息网。
“对,林国栋,男,大概五十多岁。”
“二十年前,是个商人。”
“给我查!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我翻出来!”
电话那头,是他安插在各个部门的“线人”。
信息,正一条一条地,汇总过来。
“查到了!林国栋,二十年前在滨海市经营一家小规模的画材公司。”
“他妻子叫苏晚晴,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
“二十年前,苏晚晴意外死亡。之后不到半年,林国栋就变卖了所有家产,带着儿子林默,移民去了海外。”
“从此,销声匿迹。”
李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