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个字，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张蒙和李伟的神经。
“追！”
李伟甚至来不及挂断电话，吼了一声，第一个冲了出去。
警车在空旷的街道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调转车头，朝着城西的方向，疯狂疾驰。
“指挥中心！立刻调取11路末班车的线路图和实时定位！”张蒙对着对讲机，冷静地发出指令。
老王的声音，几乎是秒回。
“线路图出来了！终点站是东山水库！”
东山水库。
滨海市最偏远，最荒凉的地区之一。
那里山林茂密，地形复杂，一旦让他逃进山里，就如同鱼入大海。
所有的抓捕行动，都将化为泡影。
“妈的！”李伟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他想跑路！”
“不。”张蒙看着导航屏幕上那个不断移动的红点，摇了摇头，“他不是想跑路。”
“他是想找一个，埋葬自己的地方。”
警车的引擎在轰鸣。
城市的灯火，在他们身后，飞速倒退。
“车内监控能看到吗？”张蒙问。
“正在连接！信号不太好，很卡！”老王的声音带着焦急。
几秒钟后。
一个模糊，跳动着雪花点的画面，出现在了车载的平板电脑上。
画面很暗。
车里，乘客寥寥无几，都昏昏欲睡。
张蒙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最后，定格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他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脸上，还戴着一个宽大的口罩。
整张脸，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根本看不清样貌。
但他的左臂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白色纱布。
就是他！
“前方路口设卡！立刻拦截！”李伟对着对讲机大吼，声音己经嘶哑。
“来不及了！”老王的声音传来，“还有五公里，他就出市区了！出了市区，就是盘山路，设卡太危险！”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
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公交车的红色光点，突然，毫无征兆地，偏离了预定的路线。
它拐进了一条地图上没有标识的岔路。
下一秒。
信号中断。
红点，从屏幕上，彻底消失了。
“操！”
李伟猛地一脚刹车，警车在路边发出一声尖锐的刺响。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空白的屏幕，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信号中断。
目标消失。
是林默劫持了公交车？
还是那个司机有问题？
最坏的可能性，像一张冰冷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张蒙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队的电话。
“陈队，目标”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队打断了。
“我知道了。”
陈队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有些反常。
“张蒙，李伟，你们别慌。”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也同样是一片空白。
但陈队没有看那里。
他指着屏幕角落里，刚刚调出来的一份司机档案。
“你们看看，这趟车的司机是谁。”
张蒙将手机开了免提。
李伟也凑了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黝黑的脸。
和那双饱经沧桑，却永远清亮的眼睛。
大海师傅。
那个因为女儿的死，差点崩溃，最后却选择开着公交车，继续守护这座城市的男人。
那个在“园丁”案中，为他们提供了关键线索的，11路公交车的老司机。
“是他”李伟喃喃自语。
“相信他。”
陈队的声音，通过手机，清晰地传了过来。
只有三个字。
却像一颗定心丸，狠狠地砸进了张蒙和李伟的心里。
相信他。
相信这个城市里，每一个普普通通，却心怀正义的普通人。
张蒙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再催促李伟开车。
两人就坐在车里，死死地盯着那个空白的屏幕。
等待。
这或许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