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凄厉的尖叫,通过免提,清晰地传遍了技术科的每一个角落。
李伟握着手机,愣在那里。
张蒙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希望》。
滨海市美术馆的镇馆之宝。
那幅向日葵,是林默母亲旧照片里的背景,是那个被家暴的女人脸上,唯一残存的,温柔的笑意。
“妈的!”
李伟反应过来,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张蒙紧随其后。
整个市局大楼的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
警笛声划破了后半夜的宁静。
陈队办公室的电话,几乎被打爆了。市里的领导,文化局的领导,每一个电话,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神经上。
镇馆之宝被玷污。
连环杀人案的凶手,用一种近乎行为艺术的方式,向整座城市宣告了他的存在。
这不再是一起简单的刑事案件。
这是一场公然的挑衅。
一场即将引爆舆论的,巨大危机。
“48小时!”
陈队对着电话那头,立下了军令状。
“48小时之内,我们一定破案!”
挂掉电话,他看着窗外呼啸而去的警车,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滨海市美术馆。
警戒线己经拉到了几百米外。
媒体的采访车,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西面八方聚集而来,被挡在外面,闪光灯亮成一片。
张蒙和李伟冲进展厅。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油彩的味道,刺鼻,又诡异。
那幅巨大的向日葵油画前,围满了人。
美术馆的馆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作孽啊作孽啊!”
他喃喃自语,老泪纵横。
张蒙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那幅画上。
明亮,灿烂,充满了生命力的金黄色。
在那片金黄色的中央。
一个巨大的,用新鲜的血液画成的符号,赫然在目。
一个圆圈。
一个叉。
那血色,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刻在了“希望”的心脏上。
粘稠的血液,还在顺着画布的纹理,缓缓向下流淌,在画框的底部,积成一滩暗红。
整个画面,充满了诡异、血腥的冲击力。
李伟看着那幅画,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想起了林默画的那幅张蒙的肖像。
那幅画,是炫耀,是试探。
而眼前这幅,是宣言。
是一个彻底的,与世界为敌的宣言。
“法医呢?”张蒙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来了来了!”
法医团队提着箱子,快步上前,开始小心翼翼地提取血样。
“封锁现场,排查所有监控,尤其是后门和员工通道!”李伟对着身后的刑警大吼。
“没用的。”美术馆的保安队长,哭丧着脸走了过来,“我们查过了,监控在那段时间,被断电了五分钟。等恢复的时候,画画就这样了。”
又是这样。
天衣无缝。
仿佛一个幽灵,来去自如。
半个小时后。
法医的初步鉴定结果出来了。
“张队,李队。”一个年轻法医跑了过来,脸色凝重,“血样比对结果出来了,是人血。a型。”
“不是之前任何一个受害者的。”
“也不是林默的。”老王的声音,从李伟的耳机里传来,“我们查过他的入学档案,他是o型血。”
李伟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受害者的。
也不是凶手的。
那这血,是谁的?
难道,还有第西个受害者?一个他们还不知道的受害者?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案子,就彻底变成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展厅里,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噗通”一声。
李伟,毫无征兆地,跪了下去。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
“李伟你干嘛?!”陈队刚从外面进来,看到这一幕,顿时火冒三丈。
但李伟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像一条警犬,跪在地上,几乎是趴在那幅画的下面。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