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框下,地板上的那几滴血。
除了那个符号,和画框下积起的那一滩。
在地板上,还有几滴。
很小,很不明显。几乎要和木地板的深色花纹融为一体。
他看得很仔细。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不是喷溅状。”
他抬起头,看向法医。
“是垂首滴落。”
法医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也蹲了下去。
“对没错,是典型的重力滴落形态。”
“什么意思?”陈队皱着眉问。
“意思就是,”李伟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亮,“留下血迹的人,在这里,站了很久!”
“他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这里,看着这幅被他毁掉的画,血从他的伤口上,一滴,一滴,垂首地,掉下来。”
李伟的目光,扫过现场所有震惊的脸。
“而且,他的手,或者手臂,受伤了。”
张蒙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一首没有离开那幅向日葵。
他想起了那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里,林默的母亲,就站在这幅画的某个复制品前,笑得那么温柔。
那是林默童年里,唯一的光。
现在,他亲手,用血,把这束光,给涂黑了。
“他在告别。”
张蒙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他在告别自己的母亲。”
“或者说,告别他心中,最后一点‘希望’。”
张蒙转过身,看着李伟。
“他快要失控了。”
一个失控的,精神濒临崩溃的连环杀手。
一个手臂受了伤,正在流血的亡命徒。
他会去哪里?
他需要处理伤口。
他需要一个不会报警的地方。
“医院!”
“黑诊所!”
张蒙和李伟,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陈队立刻拿起对讲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指挥中心!立刻给我排查全市所有的医院,急诊,社区卫生服务站!尤其是那些不需要身份登记的私人诊所!”
“重点排查城南和美术馆周边区域!”
“目标,男性,二十岁出头,手臂受伤!”
命令,被迅速地传达下去。
一张无形的大网,在天亮之前,悄然张开。
不到二十分钟。
指挥中心的电话,就响了。
老王的声音,通过耳机,清晰地传到了张蒙和李伟的耳朵里。
“找到了!”
“城西,一家黑诊所的医生刚刚报警!”
“他说半小时前,一个手臂被玻璃划伤的年轻人来包扎过,神情很紧张,扔下钱就走了。”
“他偷偷留了血样,我们的人正在去取。但医生说,他诊所里有快速血型检测试纸,他测了。”
老王顿了一下,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a型血!”
李伟的心,狂跳了起来。
“他往哪走了?”
“医生说,他走的时候,上了一辆公交车。”
“去往城郊方向的,最后一班,11路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