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湖别墅。李妈开门,笑着说:“你是小周?”
“是。周胜。”周胜笑着。
“以前没进过这屋子,快进来。”
进了门,李妈指了指楼上:“紫媗在楼上的书房里。”
周胜上楼,书房门虚掩着。崔紫媗坐在父亲在世时的书桌前,面前摊着那本第十二版《希氏内科学》。灯光落在扉页的寄语上。
“来了?”她抬起头。
“嗯。”
周胜走到书桌前,看着那行寄语:“给紫媗:医学之路,亦是人心之路……”
“周胜,我爸还有一本密码笔记和军功章。”崔紫媗的声音很轻,“里面有很多秘密。”
“我知道。”
她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欠你爸的真相。”周胜看着她,“你说过。”
崔紫媗沉默了很久。“这两样东西,现在不知道在哪。”
周胜伸手,把她的两只手掌放在书桌上,在掌心上分别写了两个字:“李妈。”
崔紫媗点头,静静地看着手心中的无影字:“我相信她。”
“你大哥去年送你去医专那天,刘教授跟我说‘水很深’。我当时不太理解,现在理解了。”周胜顿了顿,“紫媗,等我们蓄积足够强大的力量,会找到真相的。”
崔紫媗点头。窗外有鸟叫声,清脆,像剪刀剪开雾气。
“紫媗,李文早上打来电话,说他明天出院。”
“那我们去看看他。我觉得有点对不起他和张大山的。”
“是我对不起。他们是替我受罪。”
……
两人去省医看李文。
病房里,李文的父亲不在。李文说他父亲有事,要明天才来接他出院。
“周胜,紫媗。”陈明远站在李文病房门口,看向里面,“去小会议室一下,今天给周胜讲讲这个寒假的最后一课。”
小会议室里,很安静。陈明远今天没有使用幻灯机,在会议桌主位坐下,周胜坐在他左边,崔紫媗也坐到他右边。
陈明远讲的是心脏瓣膜病的听诊鉴别。
“主动脉瓣关闭不全,舒张期叹气样杂音,胸骨左缘第三、四肋间最响。”陈明远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心脏解剖图,“你记住这个位置。”
崔紫媗偶尔抬头看周胜一眼。他的脸很认真,眉头微皱,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移动。她想起图书馆那个下午,他从书架上取下《希氏内科学》,指尖擦过她的手指。
补完课,二人又去李文的病房看李文。
李文正好走下病床,提着饭盒,说要下楼去医院食堂打饭。他已经康复得不错,只是走路稍微缓慢一点。
“胜哥,崔紫媗,你们还没走。”
“看来不能走了。”崔紫媗笑着,从李文手中抢过饭盒,“李叔不在,我和周胜去给你打饭。”
“也是。”周胜扶住李文的手臂。
“胜哥,崔紫媗,没那么严重。正好二十天了,我都已经活蹦乱跳的了。”李文推了推周胜的手,张开双臂,作了一个武打动作,很稳,“是吧?出院之后,我得去练练,让崔紫媗二哥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崔紫媗笑了一下,有些孩子气:“是是是。”
“我的大哥,你还是躺倒病床上去吧,我和紫媗今天全程为你服务。”周胜把李文推到病床上坐下,“走,紫媗,买饭去。”
晚上十一点半,李文睡着了。两人回到后街37号202室。
“紫媗。”周胜坐在书桌旁,看着坐在对面的崔紫媗,“我明天要回家一趟。”
“好啊,是该回去看看你妈了。”
“那我先送你回翠湖。”
崔紫媗站起来,走向里间:“我给李妈打电话,今晚不回去了。和你说说话,明天送你上火车。”
周胜跟着走进里间,看着坐在床上困倦打着哈欠的她,从柜子里翻出一床旧被子和上次李文、林小雨送来的厚被子,铺在地上。
“你睡床,我睡地上。”
崔紫媗看着他,没有说话。
灯关了。黑暗中,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隐隐透进来。
“周胜。”她的声音很轻。
“嗯。”
“你明天真的要走?”
“嗯。过年都没回去,我妈一个人在家……”
“那我呢?”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带着笑意,“我回哪儿?”
周胜没有回答,也笑了。
然后沉默。两人再也没有说话。
七点半,天还没亮透,周胜就起来了。崔紫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