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旁的租房处骂她“不是好东西”时,周胜站起身挡在了她的前面。她想起了在万道医院被母亲和邱云道责骂得撕心裂肺时,周胜站在了她和母亲、邱云道中间把双手排开。她想起了送孙宁宁去住宾馆回到女生宿舍楼下时,她问周胜现在还会不会帮她时,他说“会”……
这一切,如烙印刻在他心里。
“紫媗?”彭余婷察觉到不对,“怎么了?”
崔紫媗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笔尖,看着那一点寒光。然后,她缓缓地,将笔尖移开了纸张。
“我不签。”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邱云道猛地站起来,椅子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签。”崔紫媗抬起头,环视三人,“这份协议,我不认可。这份鉴定报告,我不相信。要我签字,可以——拿出真正的证据,证明那份遗嘱是真的。否则,我一个字都不会签。”
彭余婷脸上的温柔消失了。
“崔紫媗,”她连名带姓地叫,“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不耐烦,但最深处,还有一丝……恐惧?
“我绝对不签!”崔紫媗很坚定。
“你今天可以不签。”彭余婷说,“但明天,后天,大后天。我有的是时间。你也有的是时间——好好想想,想清楚,什么对你才是最好的。”
她转身,走向门口:“云万,云道,我们走。”
“妈!”邱云道不甘心。
“走。”
三人离开会议室。门关上,将崔紫媗一个人留在里面。
崔紫媗缓缓滑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她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颤抖。
此时,在军分区的训练场,周胜刚刚结束李玉明要求的增加训练。他浑身是汗,站在淋浴头下,冷水冲过身体,带走疲惫,留下清醒。
他下意识地擦拭头发,动作忽然一顿,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他想起崔紫媗一早给他打电话说:“上午十点,我要去集团总部。你不用担心,该来的会来。”
他关掉水,擦干身体,穿上衣服。走出训练场时,李玉明在门口等他。
“罗律师那边安排好了。”李玉明说,“就在车上。”
“谢谢李叔。”
“不用谢。”李玉明看着他,“你准备好了吗?”
周胜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准备好了。”
天空阴沉,寒风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