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了起来,滚烫、灼人。
“我发誓。”他说,声音嘶哑但坚定,“除非学校开除我,除非我死在手术台上,否则绝不离开。我一定当个医生,当个好医生。就是跪着……也要跪出个前程。”
母亲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猛地抱住儿子,嚎啕大哭。
哭声穿透雨幕,在空荡荡的教学楼里回荡。
刘教授背过身去,悄悄抹了抹眼角。
傍晚,雨停了。西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漏出些许残阳的光。
周胜送母亲去林城火车站。他给母亲买了票,又塞给她五十块钱。
母亲不要,反而给了他五百:“我有,今年的苞谷籽,一万多斤。我卖了四千多块。欠孙医生的,早还了。”
周胜的眼眸酸酸的。沉默了许久,许久。
“妈,你怎么来的?”上车前,周胜终于问出这个问题。
母亲笑了笑,那笑容疲惫但满足:“前晚,半夜听到消息,等不了天亮,就出来了。走了一个半夜加大半天到县城,不认识路,就一路问。走错了三次,搭了辆顺路的拖拉机。昨晚再坐火车,今早六点到这里。”
周胜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说不出话。
母亲拍拍他的手:“胜儿,妈没文化,但妈知道一个理:人活一口气。气要是泄了,就什么都完了。你这口气,得给我憋住了,憋到出人头地那天,憋到你爸在坟里都能笑醒那天。”
车要开了。母亲最后看了一眼儿子,转身上车。她的背影单薄,棉袄上那些补丁在站台昏黄的灯下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