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小了一些,但还在下。
父亲霍邵东约他在霍氏集团附近吃顿午饭。
回来这么久,父子俩还没见过面。
到了餐厅,霍邵东已经点好菜了,正端着茶杯等他。
霍邵东今年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见霍浔洲来得这么晚,他有些不悦,把茶杯往桌上一顿。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老子,我是儿子,我还要等你。”
霍浔洲拉开椅子坐下,态度恭敬:“抱歉,父亲,路上有点堵车。”
霍邵东看了他一眼,没再追究。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这次回来,怎么不回总部?”
“公司里的那些事,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接手?”
霍浔洲抿了口茶:“江城那边,做得还可以。儿子还是打算在那边深耕。”
“至于总部这边,爸可以带带翊尘。”
霍邵东放下筷子,看着霍浔洲,目光深沉。
“翊尘若是我亲孙子,带带他,也未尝不可。”
“但他到底不是自己人。”
“你若是想带他,你自己回总部,自己带。”
霍浔洲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行。”
他知道父亲的意思。
翊尘到底姓的是江,不是霍。
总部这边的产业,是霍家的根基,还是要拿在自己人的手里。
只是现在翊尘也大了,马上就该结婚了,他还是想安排好他的工作。
在霍氏,就算做不到顶层,做个分部的总经理,也不是不可以的。
霍邵东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说到翊尘,他婚事都定下来了,你那边也算是完成任务了。”
“应该多考虑考虑自己的事情了。”
霍浔洲应声:“知道了。”
霍邵东看着他,忽然话锋一转:“听说,你昨天带了个女人去奶奶那边,是哪家的姑娘?”
霍浔洲微皱了下眉头。
他没想到,父亲消息这么灵通。
“普通人家,玩玩而已。”霍浔洲开口,语气平淡。
霍邵东深深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清楚就行。”他说,“结婚还是要娶门当户对的。”
“你妈那边,在帮你相看。有合适的,去见见。”
霍浔洲:“好。”
正吃着,霍浔洲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黎时雨。
他皱了皱眉,按下接通。
“你好,请问是病人家属吗,这里是云城第一人民医院。”
-
黎时雨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懵。
灰白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她这是,来医院了?
她转了转头,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已经是晚上了。
“黎秘书,你醒啦?”
一道男声从旁边传来。
黎时雨偏过头,看见刘特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脸关切。
“你好些没?头还晕不晕?要不要叫医生?”
黎时雨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很厉害,声音沙哑:“我怎么会在这里?”
刘特助解释:“你在路边晕倒了。医院那边联系了霍总,霍总让我来这边看看你。”
这次来云城,霍浔洲只带了他们两个人。
一个处理工作,一个打点生活。
黎时雨揉了揉太阳穴,一些片段慢慢浮现出来。
后来的雨越来越大了。
她走了三四十分钟,头开始疼。
来云城这么多天,被诸多琐事烦扰着,一天也没歇息好。
加上早上没吃早餐,她常年低血糖,身子实在架不住。
走着走着,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脚下的路像海浪一样起伏。
她想停下来缓一缓,可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再后来,天旋地转,她倒了下去。
“还好有好心人发现了你,”刘特助说,“打了120,把你送过来了。不然......”
他没说下去,但黎时雨知道他想说什么。
不然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没接话,轻轻“嗯”了一声。
她在医院住了两天。
两天里,霍浔洲没有来过一次,连个电话都没有打。
她没有问,也没有期待。
霍浔洲觉得她自作自受,她也这么觉得。
但她不后悔打了那一巴掌,当时的情形下,她咽不下那口气。
她做了,愿意承担后果。
出院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