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时雨正在收拾东西,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霍浔洲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
他走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腿,看着她。
“淋了场雨,清醒了没有?”
黎时雨:“清醒了,霍总。”
霍浔洲站起身。
“跟我去趟总部吧,”他说,“后续的工作,可能要慢慢调回总部。”
黎时雨有些意外,她抬起头:“霍总的意思是说,我们后期不回江城了?”
霍浔洲“嗯”了声,然后反过来问她:“怎么,你在江城有惦记的人?”
“没有。”她说。
她没有说谎。
她在江城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任何值得她牵挂的东西。
可是她在云城,有不想见的人。
如果在云城,在霍浔洲身边,就省不了要和江翊尘打交道。
她不想见到他,不想看见他搂着林栖夏,不想听见他叫她“黎阿姨”。
可是,她没有选择的权利。
就算她和霍浔洲一年的合约到期,她应该也不会离开霍氏。
霍浔洲开的工资很高,父亲后续的治疗也要钱。
她没办法任性。
黎时雨收拾好东西,跟着霍浔洲走出病房。
出了电梯,他们正往车库走,身后忽然有人叫她的名字。
“时雨!”
黎时雨转过身。
苏凌提着一个保温袋,正从门诊大厅的方向小跑过来。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薄棉袄,头发烫了小卷,脖子上围着一条花花绿绿的丝巾。
黎时雨的心沉了一下。
苏凌跑到她面前,气喘吁吁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黏在霍浔洲身上。
“这位是?”苏凌问道。
面前的这个男人,一看就矜贵。
不是那种穿金戴银的贵,是骨子里的。
站姿、眼神、不说话时的气场,都是普通人装不出来的。
黎时雨开口介绍:“这位是我上司,霍总。”
她转向霍浔洲:“霍总,这是我母亲。”
霍浔洲向苏凌点了一下头,算作示意。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微微有些意外。
他虽知道黎时雨家世不好,但她的气质,让他怎么也没法和面前这个精明市侩的女人联系到一起。
苏凌张嘴想说什么,霍浔洲没给她机会。
“我先上车了,车上等你。”他对黎时雨说。
灰色大衣在旋转门带起的风里晃了一下,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凌目送他走远,这才收回目光,一把拉住黎时雨的胳膊,“这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借你几十万的上司?”
黎时雨没说话。
苏凌眼睛放光:“我看不错啊,长相也好,手里头有钱,对你也大方。”
“我跟你说,这种男人,你要是抓住了,这辈子不用愁了。”
黎时雨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的胳膊从苏凌手里抽出来。
“妈,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苏凌不乐意了,脸色一沉:“和你说几句就说要走,什么意思?”
“你弟那边,也不小了,该结婚了。”
“你这个做姐姐的,不该帮衬点吗?”
黎时雨不想跟她多言,索性把话挑明了说:“妈,我手头也没多少钱。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这话不假。
这些年为了给父亲治病,加上补贴家里,她手里确实没什么存款。
她是实在熬不住了,才找霍浔洲开得口。
跟霍浔洲在一起后,他承担了她父亲所有的医药费,还给了她一张卡用来日常消费。
但里面的钱她是取不出来的。
苏凌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你跟着那个霍总,就算做不成老婆,做做他的小情人不也行吗?”
“他指头缝里露出来点,都能养活我们一家人了。”
黎时雨的静静地望着她的脸:“妈,你养我长大,是为了把我往别的男人床上送的吗?”
苏凌愣住了。
她像是没想到黎时雨会说出这种话。
在她认知里,黎时雨向来是听话的、不顶嘴的。
黎时雨没有等她回答。
“时间不早了,你还是先去给爸送饭吧,别饿着爸了。”
说完,她不顾她难看的表情,转身离开。
苏凌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冲着黎时雨走远的背影低声咒骂了一句:“跟你爸一个德性,死倔。”
她拎着保温桶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