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秋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肋骨!冰冷的窒息感依旧紧紧缠绕着她。在油灯熄灭前的最后一瞬,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在洞壁最高处那片最浓重的、未被幽绿火光完全照亮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睁开了!
不是实体!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注视感”!如同高踞穹顶的神祇,睁开了漠视众生的巨眼!那目光穿透了厚重的岩层和绝对的黑暗,精准地、毫无感情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寒意不再是外在的侵袭,而是从她灵魂深处爆炸开来!她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林小满摸索着抓住她冰凉的手臂,那微弱的拉扯感才让她从那种灵魂冻结的状态中挣脱出一丝。
“别……别怕……”温念秋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每一个字都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她反手死死抓住林小满颤抖的手,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皮肉里。两人在冰冷刺骨的黑暗中紧紧依偎在一起,如同暴风雨中两片随时会被撕碎的叶子。散落在地上的斐波那契算盘珠,在绝对的黑暗中,似乎……隐隐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冰冷的幽绿荧光?
2025年,北京,“永时”钟表店。时间:17:45。
店铺内光线昏暗,仅靠一盏老旧的绿色罩壁灯提供照明,在布满灰尘的各式老钟表和工具上投下昏黄朦胧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金属和旧木料混合的沉闷气味。
穿着深蓝色旧工装的老者(陈师傅)佝偻着背,坐在那张宽大的、同样布满岁月痕迹和油渍的工作台前。台面上散落着细小的齿轮、发条、镊子、螺丝刀。他枯瘦、布满老人斑的手正捏着一枚小小的黄铜怀表。
怀表的表盖打开着,露出里面的白瓷表盘和纤细的蓝钢指针。表盘上的罗马数字有些模糊,玻璃表蒙内侧靠近边缘的位置,那枚暗红色的、带着清晰螺纹的新鲜血指纹,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老者的动作极其缓慢、专注。他用一块边缘已经磨损起毛的鹿皮软布,蘸着一点特制的清洁剂,极其小心地、一下下地擦拭着那枚血指纹。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消弭罪证的仪式。
那只橘黄色的猫,此刻并未像往常那样蜷缩在老者脚边或跳上工作台。它静静地蹲坐在靠里墙的、一个陈列着几座古董西洋座钟的高大橱柜顶端。那里光线更加昏暗,它橘黄色的皮毛几乎融入了阴影,只有那双熔金般的竖瞳,在昏暗中如同两点幽幽燃烧的鬼火,穿透橱柜前层叠的玻璃反光,冷冷地、漠然地注视着店铺门口的方向——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老者擦拭血指纹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但他的脊背,在橘猫无声的注视下,似乎绷得更紧了些。他低垂着头,花白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浑浊的眼球刻意地、长久地避开了橘猫所在的方向,只专注于手中的怀表和那块鹿皮软布。每一次擦拭都异常用力,仿佛要将那刺目的红色连同它所代表的不祥,彻底从玻璃和时光中抹去。
钟表店里一片死寂。只有老式挂钟钟摆单调而规律的“咔哒……咔哒……”声,如同为某个不可知的倒计时打着节拍。机油和尘埃的气息混合着老者身上淡淡的樟脑味,凝固在粘稠的空气里。
老者擦拭的动作突然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
橱柜顶端,那只橘猫熔金般的竖瞳,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两点刺目的、如同微型太阳般的金光!光芒穿透昏暗,在布满灰尘的橱窗玻璃上反射出两道短暂而耀眼的轨迹!
老者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他手中那块擦拭怀表的鹿皮软布,脱手滑落,无声地飘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捏住了那枚打开的怀表,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青白色。他没有抬头去看橘猫,也没有看向橱窗或门口。他那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怀表表蒙内侧——就在刚才血指纹被擦拭的位置旁边,一点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汽凝结的白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冰冷的玻璃内侧悄然蔓延开来……
他布满皱纹的脸颊肌肉,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一种深沉的、无法言喻的恐惧,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掠过他那双浑浊却竭力维持平静的眼睛。
2025年,北京,沈昭工作室。
绝对的黑暗与刺骨的极寒,如同凝固的琥珀,将沈昭和周子明死死封存在其中。时间失去了意义,思维被冻结,只剩下那只占据整个扭曲镜面通道的、巨大竖瞳虚影带来的、灵魂层面的碾压和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尖叫!
幽绿星云漩涡在竖瞳深处缓缓旋转,吞噬着一切光线和希望。冰冷的、非人的意志如同亿万根无形的冰针,持续不断地刺穿着沈昭的意识。他感到自己的思维正在被撕裂、被解析、被那漩涡中蕴含的、超越理解的庞大信息流冲刷得支离破碎!无数破碎的画面和扭曲的符号在脑海中疯狂闪现又湮灭——1944年防空洞的岩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