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重的修复师
最难的是那个“365皮法可变电容”。她完全无法理解“皮法”是什么。图纸上画着两个交错的半圆形金属片。她只能硬着头皮,找来两片薄薄的黄铜片(牺牲了一个破脸盆),用磨石磨得尽可能光滑,再找来一根小木轴,将其中一片固定在木轴上,另一片设法固定在木框上,让它们可以相对旋转,中间的间隙全靠目测和感觉调整到“非常非常小,但不能碰在一起”。这简陋粗糙的装置,与她想象中沈昭描绘的精巧机械零件天差地别。

    就这样,温念秋和林小满白天寻找各种零部件,晚上偷偷运到防空洞进行组装。

    林小满看着天书一般的图纸和那完全看不懂作用的零部件,再也无法保持克制,严肃而又疯狂的眼神让温念秋不敢直视。“表姐,”林小满的声音压的很低,通红的眼睛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困惑和执着,“你…之前说......有些事情不方便告诉我。但是,我现在......特别想知道。你......可以告诉我吗?”

    温念秋愣愣的看着林小满,满脸纠结。她看了看那个神奇的图纸,看了看那个小小的塑料方块,看了看林小满烧焦的头发和惊魂未定的眼神,眼神逐渐变的严肃:“小满,你......真的准备好要了解和面对这一切吗?”

    2025年,北京,沈昭工作室。

    周子明感觉自己像只围着蜂巢打转的熊,明明知道里面藏着蜜,却找不到下口的地方,还被无形的刺扎得心烦意乱。沈昭的状态,绝对有问题!不是简单的失恋或者工作压力能解释的。

    他再次“无意”地晃悠到沈昭的工作室,美其名曰“关心兄弟心理健康”,带来了一堆沈昭平时爱吃的点心和一提罐装咖啡。门没锁,他推门进去,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定住了脚步。

    沈昭正背对着他,站在房间中央的电子秤上。这本身没什么稀奇,稀奇的是沈昭的神态和动作。他穿着单薄的衬衫和长裤(显然是为了精确称重),低着头,死死地盯着秤上跳动的数字,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那眼神,专注得近乎偏执,带着一种周子明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恐惧和探究的锐利光芒。他反复地从秤上下来,又站上去,下来,再站上去…每一次站上去,他都像等待宣判一样屏住呼吸,直到数字稳定,然后脸色就变得更加阴沉一分。

    “喂!老沈!”周子明故意提高音量,把咖啡和点心重重放在门口的矮柜上,发出声响,“大清早的在这儿玩‘重量焦虑’呢?你又不胖!再称下去,地板都要被你踩出坑了!”

    沈昭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一颤,猛地转过身,脸上瞬间掠过一丝被撞破秘密的惊慌,但随即被他强行压下,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你怎么又来了?我说了,我没事。”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沙哑。

    周子明没理会他的冷淡,笑嘻嘻地走过去,目光锐利地扫过沈昭的脸。几天不见,沈昭的变化让他心惊。脸颊明显凹陷了下去,颧骨突出,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眼窝深陷,下面挂着浓重的青黑色阴影。整个人像一根被过度拉伸、随时可能绷断的弦,散发着一种摇摇欲坠的虚弱感。特别是那双眼睛,曾经是冷静理智的象征,如今却布满了红血丝,深处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和挥之不去的惊惶。

    “没事?”周子明夸张地挑挑眉,绕着沈昭走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出土文物,“瞅瞅你这脸色,跟刚从古墓里爬出来似的!还有这身板,风一吹就能倒了吧?老实交代,是不是又在搞什么‘辟谷修仙’?还是被哪个女妖精吸干了阳气?”他试图用玩笑刺探。

    沈昭不耐烦地挥挥手,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个放大镜,假装研究上面的一块陶片碎片,避开了周子明审视的目光:“少胡说八道。最近修复任务重,睡眠不好而已。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周子明没动。他的目光落在了工作台上。那里摊开着几本翻开的书:《量子场论基础》、《时空拓扑结构初探》、《熵与信息理论》…旁边散落着写满密密麻麻公式和推演的草稿纸,上面画着各种扭曲的线条、奇怪的符号(ΔS≥k㏑W)、以及不断重复的“重量”、“转移”、“代价”、“斐波那契”等字样。这绝不是文物修复该看的东西!

    “哟,沈大修复师这是要跨界当物理学家了?”周子明拿起一张草稿纸,上面画着一个扭曲的莫比乌斯环,旁边标注着“时空连接拓扑模型?”。“研究时空穿越呢?够潮的啊!有成果没?带兄弟一个呗?”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着,眼睛却紧紧盯着沈昭的反应。

    沈昭的身体瞬间绷紧了,猛地转过身,一把夺过周子明手中的草稿纸,动作粗暴得差点把纸撕破。“别乱动我东西!”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侵犯领地的恼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这些都是…都是修复中遇到的特殊材料应力分析,跟你说了也不懂!出去!”

    他的反应过激了。周子明心中警铃大作。这绝不是简单的学术研究!沈昭眼底那深藏的恐惧,骗不了他这个“福尔摩周”。那面铜镜…那个消失的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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