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秋也凑近观察,同样满心疑惑。这跟她想象中任何武器或工具都沾不上边。她想起沈昭最后意念中强调的“小心火”。
“小满,别乱按!这东西…可能跟火有关。我想起来现在国外开始流行有一种点火的东西,好像叫打火机。你要小心!”温念秋紧张地提醒。
“打火机?”林小满眼睛更亮了,叛逆心也被勾了起来,“这么个小东西,还能生火不成?怎么生?”她完全没把温念秋的警告放在心上。小孩子的好奇心压倒了一切。她的拇指无意识地按在了那个金属滚轮上,然后用力向下一划!
“嚓!”
一道橘黄色的小火苗,如同变魔术般,瞬间从那个小方块顶端跳跃而出!稳定地燃烧着,散发出微弱的热量。
“啊——!!!”林小满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手像被蛇咬了一样猛地甩开!那个燃烧着的打火机脱手飞出!
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打火机飞出的方向,正对着她为了保暖而临时戴在头上、遮住伤口的一顶破旧毛线帽子!
跳跃的火苗瞬间舔舐到了干燥的毛线!
“滋啦!”一声轻响,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帽子边缘迅速变黑、卷曲、冒烟!
......
片刻后,破帽子在地上冒着缕缕青烟,边缘烧焦了一小块,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林小满惊魂未定,双手死死抱着自己的脑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几缕烧焦的发丝卷曲着,散发焦味。
林小满瑟瑟发抖的盯着地上那个她所认为的“西洋糖”,一脸晦气,转头又一脸幽怨的看向温念秋。“好在自己的战士素养较高,及时灭火并控制住了大喊大叫的欲望,不然非把特务引进洞来不可!”林小满顶着一头烧焦的杂毛,灰突突的脸上居然在骄傲着。
温念秋也是心有余悸,后背全是冷汗。她紧紧搂过来一脸惊容但又莫名其妙一脸骄傲的林小满,拍着她的背安抚:“没事了没事了…火灭了…头发就烧焦了一点点…不怕不怕…”她自己也声音发颤。目光落在地上那个已经熄灭的、安静躺着的“罪魁祸首”上。
这东西…太可怕了!也太神奇了!不需要火镰火石,不需要引火煤,就这么轻轻一划,火就来了?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这种未来新奇的东西(又或者是国外新产品),简直如同神迹,又如同妖魔!
林小满从温念秋怀里抬起头,小脸上除了惊恐和骄傲,也渐渐燃起一种近乎狂热的好奇和敬畏。“这…是你说的打火机…”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喃喃地给这来自未来的小玩意儿下了定义,“能凭空点火的东西…吓死个人…也…也好厉害…比火柴厉害。表姐,这个打火机,你......怎么得来的?表姐?表姐......又不说话!真是的......”
第二天,林小满的震惊上升到了顶点。因为,神奇的表姐,又向她展现出了更加神奇的东西,通过“变戏法”“变出”了一张和上次白纸一样材质的图纸。
纸上是用一种极其纤细、均匀、仿佛印刷出来般的墨迹绘制的图样和标注着密密麻麻小字的说明。线条横平竖直,角度精准得不可思议,各种她从未见过的符号(Ω、∩、⊕、┴)点缀其间。旁边还有几行同样是那种奇特印刷体写下的文字:【简易再生式单管接收机图纸】
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尤其是那些符号和拗口的术语(“锗二极管”、“微亨”、“皮法”、“高阻耳机”),对她而言如同天书。她唯一能模糊理解的,是这似乎是一个极其复杂、需要精细零件才能组装起来的……某种器械的制造图?
接下来的几天,防空洞的一个角落成了温念秋和糊里糊涂林小满的“秘密兵工厂”。沈昭传递过来的“希望”,变成了她巨大的、几乎无法承受的负担。她翻遍了洞内有限的物资储备,甚至冒险在敌机轰炸的间隙溜出去,在废墟和黑市中搜寻那些图纸上标注的“替代品”。
自制调谐线圈是最基础的噩梦。没有纱包线,温念秋拆了一件旧毛衣,将里面的毛线小心地浸上桐油增加绝缘,然后一圈一圈、极其小心地缠绕在好不容易找到的一截光滑竹筒上。要绕多少圈?图纸上写着“150微亨”,她完全不懂。只能凭着沈昭意念中强调的“圈数多则声音低沉但可能收不到台,圈数少则尖锐但可能刺耳易丢”的模糊感觉,反复拆了绕,绕了拆,手指被粗糙的竹片和浸油毛线磨出了血泡。每一次缠绕,都像是在挑战自己耐心的极限。
寻找“矿石检波器”替代“锗二极管”更是大海捞针。更不敢轻易问任何人以免暴露自己。最终温念秋通过自己的摸索,在一个废弃的旧货摊角落里,找到了一块布满灰尘、疑似矿石收音机拆下来的小东西,上面有个可以调节的小铜臂触点。她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