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北京,沈昭工作室,00:00。
成功传递一张图纸的巨大代价,并未浇灭沈昭的实验热情,反而像一剂危险的强心针。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扇禁忌之门前,门后是颠覆认知的深渊,而他手中的钥匙,就是那枚蟾蜍镇纸、穿越的算盘珠和这面诡异的铜镜。
他需要更坚实的证据,证明1944年的物品能过来,现代的物品也能过去,并且,要精确量化那恐怖的“重量税”。
他锁定了下一个传递目标:一个他几个月前路边随意买的、极其普通的塑料外壳一次性打火机。外壳有些磨损,印着一个模糊的啤酒商标。它足够小,足够轻,结构相对简单(对现代人而言),并且,其核心功能——打火——在1944年的重庆,可是一个神奇的产品,或许能成为温念秋她们一件有用的工具,哪怕只是点个火、驱个寒。
深夜,子时。工作室里只亮着一盏孤零零的台灯,光线聚焦在实验台上。望月镜静卧中央,镜框上的斐波那契刻痕在幽光下如同神秘的密码。沈昭将蟾蜍镇纸稳稳压在镜框的“8”节点(根据前次经验调整),旁边摆放着那枚穿越而来的算盘珠,以及那个小小的塑料打火机。
指尖的伤口尚未完全愈合,他咬咬牙,再次挤出新鲜的血液,分别涂抹在蟾蜍镇纸、算盘珠和打火机的塑料外壳上。血液接触到算盘珠时,那珠子似乎极其微弱地嗡鸣了一下。
深吸一口气,沈昭左手用力按住青铜蟾蜍,仿佛要将它按进镜框的木头里,右手则捏着那个打火机,缓缓地、极其坚定地推向镜心那片冰冷的“绝对黑域”。
接触!粘稠的吸力再次传来!比上次传递纸张时更加清晰、更加冰冷!打火机的外壳如同陷入沼泽的猎物,开始变暗、模糊,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向内拖拽。沈昭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随着打火机一起流失!他死死咬住牙关,抵抗着那股令人心悸的虚弱感,直到打火机完全消失在黑域之中。
“呼…”打火机消失的瞬间,沈昭像被抽掉了骨头,整个人瘫软下去,额头重重抵在冰冷的实验台边缘,豆大的冷汗顺着鼻尖滴落。眩晕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挣扎着抬起头,视野边缘阵阵发黑。
他几乎是爬着挪到了电子秤旁,颤抖着站了上去。
数字疯狂跳动,每一次闪烁都像重锤敲在他的心上。最终,猩红的数字刺眼地定格:65.6 kg。
沈昭的呼吸骤然停止!传递一张纸,他减重0.8公斤。而这次传递一个比纸重不了多少的塑料打火机,他竟然减重了1.6 kg!几乎是打火机自身重量的数百倍!而且,减重幅度并非简单的线性叠加,第二次传递的“税率”似乎比第一次更高了!
“重量税…是累进的?”这个念头让他通体冰凉。他扶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墙,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莫名的隐痛。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骨节似乎比之前更加分明,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也显得异常清晰。一种被无形之物缓慢吞噬的恐惧,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攫住了他。
1944年,重庆,防空洞,00:00。
温念秋正对着那堆“铁簸箕唱歌”装置一筹莫展,昨夜子时与沈昭的短暂意念沟通(沈昭传递了打火机即将送达的信息,并强调“小心火”),让她既期待又忐忑。她特意在靠近洞口、相对干燥的地方清理出一小片空地,铺上一块相对干净的破布,等待着“天外来物”。
当那个小小的、橙黄色半透明的、印着奇怪图案的塑料方块(打火机)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破布中央时,温念秋还是吓得后退了一步,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当然最先崩溃的,是一直看着温念秋一系列莫名其妙操作并满心怀疑的林小满。在温念秋完成所有准备工作并安静等待时,一肚子问题的林小满正要发文,猛然间那个奇怪的铜镜中央泛起黑色涟漪,在持续几秒钟波动后,“啵”的一声轻响,一个奇怪的塑料方块凭空出现并落在破布中央。
林小满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开始崩塌了!虽然心里不停调侃表姐鬼附身,但林小满是一个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但此刻,这个坚定的信念几乎崩塌。
“表姐!是啥子情况?咋变出来的嘛!是戏法吗?可是不像啊!你别吓我哈!呜呜呜......”林小满一脸惊恐。
“是......戏法......和一个杂耍大爷学的”温念秋纠结了一会,终于找到一个借口,至于小满信不信......随缘!
“真的?”智商在线的林小满,出于对亲情和战友情的信任,虽然半信半疑,但最终,还是被忽悠瘸了。
短暂的消除了对温念秋的怀疑后,林小满像只闻到腥味的小猫,不顾温念秋的阻拦,一瘸一拐地冲了过去,眼疾手快地把那个小方块抓在了手里。
入手是林小满从未感受过的轻飘飘又光滑的触感,非金非木非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