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北塔的落日,橘红色的光把霍格沃茨的屋顶染成一片暖融融的琥珀色。她的眼睛追着一只从禁林方向飞来的乌鸦,看着它在塔尖上落了一落,又飞走了。
她的思维从乌鸦的飞行轨迹上滑走了,拐了一个弯,滑到了一个和乌鸦完全无关的方向上。
纳吉尼从蛇变成半人半蛇已经好些天了。伊斯特每天去北塔四楼检查她房间的温度和湿度,偶尔给她带一些自己烤的肉干——纳吉尼不吃,但伊斯特每次都放在她窗台上,第二天去的时候盘子总是空的。
纳吉尼的上半身已经恢复了人类形态,深色的长发垂在肩后,手臂白淅修长,金色竖瞳在傍晚的阴影里亮得象两盏很小的灯。她的下半身是一条深灰绿色的蟒蛇躯体,鳞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像被水反复冲刷过的卵石般的光泽。
那条躯体从腰以下延伸出去,在房间的地面上盘成一个松散的环,尾尖偶尔微微翘起又落下去,象一只睡着了的动物在无意识地调整姿势。
伊斯特看到的,就是那个尾尖。
她忽然坐直了身体,手肘撑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视线盯着窗外的虚空,但瞳孔的焦距已经不在窗外了。她的大脑里正在快速运行一个推演——纳吉尼的身体总长度目测至少十二英尺,那条尾巴末端的直径大约三到四英寸,表面覆盖着光滑的鳞片,摩擦力适中,不会滑也不会硌。
如果可以乘坐(骑)上去的话,上半身可以抓住纳吉尼的腰或者手臂,下半身跨坐在尾巴上,尾巴抬起来的时候重心会有一些倾斜,但平衡感好的话完全可以控制——
“米勒娃。”
沙发上的勋爵耳朵动了动,但没有睁开眼睛。她窝在沙发垫中央,尾巴盘在身体旁边,鼻子埋在前爪里,呼吸均匀绵长。伊斯特从地板上站起来,走到沙发前蹲下来,把下巴搁在沙发边缘上,正好和勋爵的脑袋处于同一高度。
“米勒娃,你在听吗?”
勋爵的左耳尖转了一下,对着伊斯特的方向。
“我在听。”
“我在想一件事情。”伊斯特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象是在把头脑里的推演一边咀嚼一边往外倒,“纳吉尼的尾巴,你觉得我能不能乘坐(骑)上去?不是骑那种像骑真马一样的骑法,就是——爬上去,(乘)坐在尾巴根那一段。她要是能带着我移动,我就可以省很多走路的时间,而且她速度快,转弯灵活,在走廊里也不会撞到墙。”
勋爵的眼睛睁开了,琥珀色的猫瞳定定地看着伊斯特,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放大了,那个表情的意思是“你刚才说什么”。
伊斯特没有注意到那个表情的变化,继续往下说。
“我想了一下,她腰部的肌肉看起来很结实,尾巴的承重应该没问题。我体重不算重,而且她可以控制尾巴的摆动方向,我只要抓住她就不会掉下来,你说她会不会同意?”
勋爵从沙发上站起来,四肢踩在沙发垫上,背弓了一下,然后向前走了两步,走到沙发边缘,低头看着蹲在沙发前的伊斯特。琥珀色的猫瞳对上了伊斯特那双浅红色的眼睛。然后勋爵抬起右前爪,掌垫张开,精准地、不轻不重地——打在了伊斯特的左脸上。
“啪。”
声音清脆,力道恰好让伊斯特的脑袋往右边歪了一寸。
(勋爵牌巴掌——懵逼不伤脑)
伊斯特愣了一下,捂住左脸。
“你打我。”
勋爵把右前爪收回去,在沙发垫上擦了擦掌垫,然后重新卧了下来,尾巴围到身体旁边,下巴搁在前爪上。她的眼皮半垂下来了,猫瞳变成了两条细缝,缝隙里透出的光是“你自己想想你说了什么。”
伊斯特蹲在原地捂着脸,看着勋爵那双半眯的琥珀色眼睛。
“你打我是因为你觉得这个想法不好。”
勋爵的尾巴在身体旁边轻轻拍了一下沙发垫,意思是“你终于意识到了”。
“但我觉得这是一个值得尝试的提议。纳吉尼现在住在四楼,她每天只是盘在池子里晒太阳,偶尔游几圈,看起来很无聊。如果我(乘)坐在她尾巴上,她就有事情做了。而且她还能出门透透气,不用整天闷在房间里。”
勋爵的尾巴又拍了一下沙发垫,这一下比刚才重了一点。
伊斯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
“你不了解纳吉尼,她其实挺随和的,只要我好好跟她说,她应该不会拒绝我的提议。”
勋爵从沙发垫上抬起头,看了伊斯特一眼,意思是“你去试吧。”
伊斯特没有读出来那一层“你去试吧”里面藏着的“试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