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特站在客厅正中央,把纳吉尼从肩膀上放下来,竖着戳在地上。蛇的身体比她高出一个头,石化之后象一根被插在那里的、墨绿色的、表面有鳞片反光的柱子。她用手拍了拍蛇头,发出“啪啪”的、像拍在硬橡胶上的声音。
“看,麦格宝贝,我给你带了新玩具。”
勋爵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是那种“慢慢站起来伸个懒腰”的站,是那种“四只脚掌同时发力、身体从卧姿弹射到站姿、中间没有任何过渡”的站。她的尾巴从搭在扶手上变成了绷直在身后,尾尖以肉眼不可见的频率剧烈颤斗。
(可惜找不到那个表情包了,我扔有话说一个差不多的)
她的耳朵从半转变成完全压平,贴在脑袋上,象两片被熨斗烫过的布。她的背弓了起来,不是那种“我在伸懒腰”的弓,是那种“我的脊柱在试图把自己折叠成两半”的弓。她的每一根毛都竖了起来,从头顶到尾尖,整只猫的体型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膨胀了将近一倍。
她张开了嘴。
“哈——”
不是“哈”,是“哈啊啊啊啊啊啊”——一个拖长的、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全部肺活量和全部怒意的、像蒸汽火车刹车时发出的那种尖锐的、刺耳的、能把玻璃震碎的气流声。
气流从她的嘴里喷出来,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像生肉一样的、不浓烈但很有存在感的气息。她的舌头卷成一个U形,牙齿全部露出来,尖尖的,在电视的光中闪着白。
然后她动了。
不是“跳”过去的,是“弹”过去的。后腿蹬在沙发垫子上,垫子被蹬出一个深深的坑,整个人——不,整只猫——象一颗毛茸茸的、灰黑色的、带着音速的炮弹,从沙发的这头飞到客厅中央,四只爪子同时落在了伊斯特的小腿上。
不是抓,是拍,前爪左一下右一下,速度很快,快到了肉眼看不清的程度。“啪啪啪啪啪”——声音很脆,象有人在用一块湿毛巾快速抽打一面鼓。
力度不大,不会疼(别信),但那个频率和那个声音加在一起,产生了一种“我在被一只猫用喵喵拳教育”的、又好笑又不敢笑的、让人想蹲下来抱住头但又怕被猫挠脸的尴尬。
伊斯特站在那里,手里还拎着纳吉尼的脖子,被勋爵的喵喵拳打得往后退了两步。她的嘴角本来是弯着的,被打了之后弯得更厉害了。
“米勒娃,你打我。”
勋爵的喵喵拳没有停,她打了大概十几下之后,从伊斯特的小腿上跳下来,退后两步,背弓得比刚才更高,尾巴炸得比刚才更粗,整只猫看起来象一个被吹到了极限的、随时会爆炸的、灰色条纹的、毛茸茸的气球。
她的嘴张着,呼吸很急,胸腔的起伏幅度很大。她的眼睛盯着纳吉尼——不是盯着伊斯特,是盯着那条蛇。瞳孔缩成了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线,象两把被竖着插在琥珀色玻璃上的、极细的、不会反光的黑色刀片。
伊斯特低头看着勋爵。
“米勒娃,蛇是石化的,动不了,不会咬你,不会缠你,不会吃你的小鱼干,它现在就是一根长得象蛇的柱子。”
勋爵的耳朵从压平的状态稍微竖起来了一点点,但只有一点点。她的尾巴从炸毛的状态慢慢收拢了一点,但只有一点点。她的瞳孔从细线放大了一点,但只有一点点。她绕着纳吉尼走了一圈,从左边绕到后面,从后面绕到右边,从右边绕回前面。
每一步都很慢,前爪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后爪跟上来的时候也几乎没有声音。她的鼻子在距离蛇身大概十厘米的地方嗅了嗅,又嗅了嗅,然后退后一步,打了一个喷嚏。
喷嚏打得很响,整个客厅都震了一下。伊斯特被这个喷嚏吓得手一抖,纳吉尼从手里滑下去,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蛇头磕在地板上,嘴里的毒牙断了一根,白色的、像针尖一样的牙齿碎片弹到勋爵脚边。
(伊斯特:啧,这蛇真不结实,下次换一只给米勒娃抓回来。)
勋爵低头看着那根碎牙,又抬头看着伊斯特。她的瞳孔从细线变成了圆,从圆变成了更大的圆,从更大的圆变成了“你在干什么”的、带着明确质问意味的、象两盏被拧到最亮的琥珀色探照灯。
伊斯特蹲下来,把那根碎牙捡起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
“牙断了,没事,蛇还会长。”
勋爵看着她手心里的那根碎牙,又看着她,然后开始变形。不是那种缓慢的、从内部开始的变形,是那种“我不想忍了”的、从骨骼到肌肉到皮肤同时进行的、快得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