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证据,你们也没有证据。”
勋爵的尾巴又拍了一下。
“不需要证据,我们看到的就是证据”。
伊斯特蝠沉默了,她翻了个身,面朝勋爵,把脸埋进了勋爵的肚皮毛里。
“米勒娃。”
勋爵的尾巴在伊斯特蝠的背上轻轻拍了会。
“下次你叼我的时候,能不能先把我的嘴合上?我睡觉的时候嘴巴张开,你帮我合上。”
勋爵的尾巴停了半秒,又继续哄蝠。
“我嘴里叼着你,没法帮你合嘴。我的嘴和你的嘴同时占用了”。
伊斯特蝠从勋爵的肚皮毛里抬起脸。
“那你能不能把我叼得高一点?让我的头朝上?这样口水就不会流出来了。重力会把口水留在嘴里。”
勋爵看着她,琥珀色的猫瞳里有一种“你在跟我说物理”的表情。
“你被叼着的时候身体是垂下来的,头朝下。重力会让口水流出来,你说的方法不成立,因为你的嘴在最低点”。
伊斯特蝠又把脸埋进了勋爵的肚皮毛里。
“你们一个两个都比我聪明。我妈聪明,你聪明,莉拉聪明,连费尔奇都比我聪明。费尔奇上次看到我变成蝙蝠,说了一句‘蝙蝠的消化系统很脆弱’。他怎么知道的?他一个看门的,连魔法都不会。”
“费尔奇在霍格沃茨干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东西比你多”。
伊斯特蝠叹了口气,气从勋爵的肚皮毛里吹出来,把一小撮灰色的毛吹得竖了起来。勋爵低头看着自己肚子上那撮竖起来的毛,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把那撮毛舔平了。伊斯特蝠在勋爵的肚皮上蹭了蹭,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睡着,她只是在想——今天被老母亲从三楼扔下去这件事,以后会不会变成一个梗?每次家庭聚会的时候被拿出来说。
“记得那年圣诞节前夕吗?伊斯特被猫叼着在城堡里走,被我从窗户扔出去了,她还睡着。”然后全家人都会笑。麦格教授会端着茶杯笑——不是那种大声的笑,是那种眼睛弯成月牙形、嘴角弯成优雅弧度的、连笑都很端庄的笑。
瓦尔德斯先生会把报纸放下,从眼镜上方看着她,说“你没事吧”。莉拉会说“小姐掉在树叶上了,还好是树叶”。然后伊斯特会坐在桌子旁边,脸涨得通红,说“那天的风很大,我飞歪了”。
她不是飞歪了,她是被人扔出去的。但她不能说实话,因为那样太丢人了。
伊斯特蝠在勋爵的肚皮上翻了个身。勋爵的爪子搭在了她的背上,把她的身体固定住了,那一下的意思是“别翻了,睡觉。”
伊斯特蝠不动了,她的呼吸慢慢变深,翅膀从微微张开变成了完全收拢,小爪子从蜷着变成了伸直。勋爵低头看着自己肚子上的蝙蝠,确认她睡着了,然后抬起头,看向卧室门口。
门开着一条缝,瓦尔德斯夫人站在门缝后面,看着床上那一猫一蝠。她的手里还端着那杯凉茶。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那种“看到自己的孩子过得很好”的、柔和的、不需要任何语言解释的光。
勋爵看着她。瓦尔德斯夫人看着她。一人一猫隔着门缝对视了一下。瓦尔德斯夫人轻轻关上了门。
勋爵把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她的尾巴搭在伊斯特蝠的背上,尾尖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窗外,太阳从云层后面完全探出了头,金色的光洒在禁林上,洒在黑湖上,洒在霍格沃茨的塔楼上。北塔的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照在床上,照在虎斑猫的背上,照在蝙蝠的耳朵上。
伊斯特蝠的耳朵在阳光中变成了半透明的粉红色,里面的血管清淅可见,象两片被压扁的、会呼吸的花瓣。勋爵的尾巴从伊斯特蝠的背上滑下来,落在床单上,轻轻拍了一下。
意思是你被扔出去的时候,我差点跳下去。
但伊斯特蝠没有听到,蝠在睡觉。
勋爵的尾巴又拍了一下,在心里想下次不让她扔了。
伊斯特蝠的耳朵动了一下,不是听到了,是阳光照在耳朵上有点痒。
勋爵的尾巴停了。
卧室里安静了,只有呼吸声,只有心跳声,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的猫头鹰的叫声。莉拉在厨房里切水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规律而轻柔。瓦尔德斯夫人在客房里收拾箱子,箱子的锁扣发出“咔嗒”一声,然后是一片安静。
霍格沃茨的这个下午,和别的下午没有什么不同。
阳光很好,风很轻,禁林在远处安静地站着,黑湖的水面平得象一面镜子。
北塔的卧室里,一只虎斑猫卧在床上,一只蝙蝠趴在虎斑猫的肚子上。伊斯特蝠的嘴巴微微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