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霍格沃茨的学生已经走完了,最后下来的是两个教授——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邓布利多今天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银白色的胡子在胸前飘着,正在跟麦格教授说着什么。
麦格教授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脚步稳健。她一边听邓布利多说话,一边微微点头,下颌线绷得象一把没有出鞘的匕首。
“哦——”伊娃拉长了声音,“原来是在看那个。”
伊斯特把咖啡杯凑到嘴边,挡住了自己的脸。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伊娃笑了一声,没有拆穿,两个人站在门口,喝着咖啡,看着两位教授从楼梯口走向大礼堂。邓布利多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朝她们点了点头,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温和的光。
麦格教授也看了她们一眼,伊斯特的目光和麦格教授的在空中撞了一下——这一次比上一次更长一些。麦格教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移开目光,跟着邓布利多走进了大礼堂。
伊斯特等到麦格教授的背影消失在大礼堂门帘后面,才把咖啡杯从嘴边拿开。她转头看向伊娃,伊娃正用一种“我什么都看见了但我假装没看见”的表情望着湖面。
“你的咖啡凉了。”伊娃说。
伊斯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咖啡杯。咖啡确实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她刚才根本没喝几口。
“进去吧。”伊斯特转身走进城堡,伊娃跟在后面,两个人在德姆斯特朗冰冷的长廊里留下一串脚步声。
德姆斯特朗的大礼堂比霍格沃茨的小得多,三所学校的学生挤在一起,像沙丁鱼罐头里的鱼。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坐在左边的长桌旁,霍格沃茨的在中间,布斯巴顿的在右边。长桌是用粗糙的木头做的,没有桌布,烛台是铁制的,造型粗犷,和德姆斯特朗整个城堡的风格一样——冷硬、厚重、不讲情面。
伊斯特坐在德姆斯特朗长桌的中间位置,对面是米哈伊尔,旁边是伊娃。米哈伊尔正在用叉子戳一块看起来象木头的黑面包,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我不想吃但我必须吃”的痛苦。德姆斯特朗的早餐永远是一成不变的——黑面包、咸黄油、冷切肉、还有一碗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的灰色燕麦粥。
“霍格沃茨的早餐是不是比我们好?”米哈伊尔朝霍格沃茨长桌那边抬了抬下巴。
伊斯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霍格沃茨的长桌上摆着烤西红柿、煎蘑菇、炒鸡蛋、培根、香肠、烤豆子,还有一大盘看起来松软可口的吐司面包。
“别看了,”伊娃说,“越看越饿。”
伊斯特收回目光,咬了一口黑面包。面包硬得象砖头,她嚼了两下,觉得自己的腮帮子要变大了。
麦格教授坐在教授席上,教授席在大礼堂的最里面,比学生长桌高一截,用石头砌成,上面铺着暗红色的绒毯。邓布利多在和卡卡洛夫说话,卡卡洛夫的笑容还是那么璨烂。
马克西姆夫人一个人坐在那边,手里拿着一杯看起来象热巧克力的东西,表情是那种“我不太想跟这两个人说话”的疏离。麦格教授坐在邓布利多旁边,面前摆着一杯茶和一小块吐司。她没有吃,只是端着茶杯,目光扫过大礼堂,象是在数人头。
伊斯特注意到她吃东西的方式——喝一口茶,然后放下杯子,过了一会儿又端起来喝一口。吐司放在碟子里,边缘已经有点干了,她一直没有动。
“她是不是不太喜欢这里的食物?”伊斯特小声问伊娃。
伊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谁?”
“那个——麦格教授。”
伊娃看了伊斯特一眼,又看了教授席一眼。
“你怎么知道人家不喜欢?”
“她没吃吐司。”
“也许她早上吃过了。”
伊斯特想了想,觉得也对。但她还是觉得麦格教授看起来不太舒服——不是生病的那种不舒服。她不知道麦格教授为什么不舒服,也许是不习惯德姆斯特朗的食物,也许是不习惯这里的冷,也许是不习惯和卡卡洛夫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伊斯特把最后一口黑面包塞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上午没有课,德姆斯特朗的课程安排在三强争霸赛期间做了调整,所有原定的课程都被暂停,取而代之的是关于三强争霸赛历史和观赛礼仪的讲座。
伊斯特觉得那些讲座无聊透顶,她不需要知道几百年前某个勇士在第三个项目里被一只斯芬克斯问到了什么谜语,也不需要知道观赛的时候应该站在哪一侧。
她决定去图书馆。
德姆斯特朗的图书馆在地下二层,比霍格沃茨的图书馆小很多,但藏书量不少。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古老的对开本,有的书皮是用人皮装的,有的书会自己翻页,有的书在书架上发出不明原因的呻吟声。
平斯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