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们被安排在西塔楼的客房里。德姆斯特朗的城堡不大,只有四层楼高,但地下室很深,深到据说有些走廊通向湖底岩层深处,连火把都照不到尽头。
西塔楼是城堡最古老的一部分,石墙比城堡其他地方厚了一倍,窗户很小,窗台上堆着常年不化的积雪。走廊里的火把烧得很旺,但火光照不到的地方依然阴冷潮湿,墙上渗着细密的水珠。
伊斯特和伊娃被分派接待任务——不是接待所有客人,是接待那两位来自霍格沃茨的教授。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的套房在四楼,伊斯特把那间套房的门打开的时候,邓布利多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用黑铁铸成的、刻满了防御符文的门,说了一句“很有特色”。
伊斯特把钥匙递给他。
“您的房间,隔壁是麦格教授的。”
邓布利多接过钥匙。
“谢谢你,瓦尔德斯小姐。”
“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伊斯特问。
“你的校服上有姓名牌。”邓布利多指了指她的胸口。
伊斯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姓名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校服在左胸口缝着名字和姓氏,金色线,花体字,大概是某位校长觉得这样方便老师点名。她抬起头,邓布利多已经推门进去了。
伊斯特站在走廊里,看着隔壁那扇还没打开的门,麦格教授站在那扇门前,手里拿着钥匙,没有开门,而是转过身看着她。
。”麦格教授说。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淅,每一个字都象是被精确地放在了该放的位置。
“是。”伊斯特说。
“你是德姆斯特朗的学生。”
“是。”
“你的校服上有毛皮。”
伊斯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校服。德姆斯特朗的校服是深蓝色的长袍,外面罩着一件厚厚的毛皮斗篷,毛皮是灰褐色的,看起来象是某种生活在极北地区的动物的皮毛。
她穿着这件校服快七年了,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保暖用的,”伊斯特说,语气不卑不亢,“这里的冬天很冷。”
麦格教授看着她,看了大概两秒,然后点了点头,用钥匙打开了门,走了进去。门在她身后关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砰”。
伊斯特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觉得这个霍格沃茨的教授很奇怪。不是“不好”的奇怪,是那种奇怪。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就是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你还在看什么呢?”伊娃从楼梯口探出头来。
“没看什么,”伊斯特转过身,“走吧。”
两个人沿着楼梯往下走。德姆斯特朗的楼梯是石头的,宽大厚实,每一级台阶都被几百年的脚步磨成了弧形。墙壁上的火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墙上晃来晃去。
“你刚才在四楼站了好久。”伊娃的声音在楼梯间回荡,“那个麦格教授——你认识她?”
“不认识。”
“那你在看什么?”
“我没在看她。”
“你看了,”伊娃的语气笃定得象是在念判决书,“你盯着那扇门看了好几分钟,我数查了。”
伊斯特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长得挺好看的。”伊娃说。
伊斯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我没注意。”她说。
伊娃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是“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不会说”的笑,她没有再问。
德姆斯特朗的早晨来得晚,这时候的太阳要到八点多才从湖面尽头冒出来,把整座城堡染成淡金色。湖面上的碎冰在晨光中闪铄,象有人往水里撒了一把碎玻璃。城堡的塔尖上还挂着未融的霜,风从北边吹来,带着针扎一样的寒意。
伊斯特站在大礼堂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看着霍格沃茨的学生们从西塔楼的旋转楼梯上走下来。他们穿着深红色的长袍,在德姆斯特朗灰扑扑的石头走廊里显得格外鲜艳,象是一群误入了黑白电影片场的彩色演员。
“你又在看他们。”伊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还没睡醒的沙哑。
“我在喝咖啡。”伊斯特举起杯子,证明自己确实在喝咖啡。
“你每天这个时候都在这里。”伊娃走到她旁边,手里也端着一杯咖啡,杯子上印着德姆斯特朗的校徽——一只双头鹰,鹰爪下压着一把剑,“你以前从来不在这里喝咖啡,你以前在宿舍里喝。”
伊斯特沉默了一下。
“这里风景好。”
伊娃看了一眼外面的湖面,湖面上的碎冰在晨光中闪铄着,冷风从湖面吹来,吹得两个人毛皮斗篷的领子猎猎作响。伊娃缩了缩脖子,往门里退了一步。
“风景好?你管这叫风景好?”伊娃的语气里带着“你是不是脑子被冻坏了”
“人总是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