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特穿过一排排书架,走到图书馆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扇小窗,窗外是湖面,光线从水面反射进来,把整个角落照成一种幽幽的蓝色。她拉出一把椅子坐下来,从书架上抽了一本关于古代魔文的书,翻开,放到桌上,然后开始发呆。
她不是来看书的,她只是不想去听讲座,不想被伊娃追问“你今天为什么又看那个霍格沃茨的教授”,不想回答自己也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她盯着书页上那些弯弯曲曲的古代魔文符号,一个都没看进去。她的脑子里全是今天早上麦格教授从楼梯上走下来的画面——深灰色的长袍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头发束得一丝不苟,下颌线绷紧。想着想着,她把书合上,放回书架,站起来,走出了图书馆。
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学生都在听讲座,只有几个在走廊里巡逻的级长。伊斯特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走过一间又一间空教室。
她走到三楼的时候,经过一间开着门的空教室,里面没有人,只有几排旧桌椅和一张讲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讲台上,照在一支被人遗忘在桌上的羽毛笔上。伊斯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拐过一个弯,差点撞上一个人。
“对不起——”她往后跳了一步,抬起头,看见了一张她刚刚还在想的脸。
麦格教授站在走廊中间,手里拿着一份羊皮纸,大概是某种地图或者校园导览。她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微微的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瓦尔德斯小姐。”麦格教授的声音和昨天一模一样——不大,但很清淅,每一个字都象是被精确地摆在了该摆的位置上。
“麦格教授,”伊斯特把差点跳出来的心脏按回胸腔里,“您——您在这里干什么?”
麦格教授举起手里的羊皮纸。
“德姆斯特朗太大了,我迷路了。”
伊斯特愣了一下。
麦格教授迷路了,那个表情严肃的、走路像丈量土地的、看起来永远不会出错的霍格沃茨教授,在德姆斯特朗的走廊里迷路了。伊斯特张了张嘴,想笑,但看见麦格教授那张依然严肃的脸,把笑咽了回去。
“您要去哪儿?”伊斯特问。
“西塔楼,”麦格教授说,“客房。”
伊斯特点了点头。她本来应该指个路就走,但她的嘴比脑子快了一步。
“我带您去。”
麦格教授看着她,看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
“谢谢。”
两个人并肩走在德姆斯特朗的走廊里。德姆斯特朗的走廊很窄,窄到两个人并排走的时候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伊斯特走在靠墙的一侧,麦格教授走在靠走廊的一侧。墙壁上的火把在她们经过的时候跳动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德姆斯特朗的走廊都差不多。”伊斯特说,“每条走廊都是灰色的石头,每扇门都是黑色的铁门,每个拐角都长得一样,第一次来的人都会迷路。”
麦格教授没有接话。
“您来德姆斯特朗之前,有没有看过这里的地图?”伊斯特又问。
“看过,”麦格教授说,“但地图上没有标清楚哪条走廊是死路。”
伊斯特笑了一下。
“德姆斯特朗的设计师可能觉得这样比较有趣。”
麦格教授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笑意,但也没有严肃到冷。就是那种“我在听你说话”的眼神。伊斯特觉得那个眼神让她想继续说下去。
“小时候,”伊斯特说,“我刚来德姆斯特朗上学的第一年,也迷路了。那时候我才十一岁,个子比现在矮一大截,从宿舍走到教室走了四十分钟,等走到的时候课都上了半小时了。老师问我为什么迟到,我说我迷路了,她不信。”
“后来呢?”麦格教授问。
“后来我自己画了一张地图。”伊斯特说,“每走过一条走廊就在地图上标一下,花了大概一个月才把整个城堡摸清楚。”
麦格教授又看了她一眼。这次那个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笑,是某种更复杂的、象是对这个小孩的办事方法的认可。
她们走到了一条岔路口,左边是一条窄走廊,右边是一条宽走廊。伊斯特没有尤豫,走了右边,麦格教授跟在后面。
“您觉得德姆斯特朗怎么样?”伊斯特问。
“冷。”麦格教授说。
“还有呢?”
“石头多。”
伊斯特又笑了一下。
“霍格沃茨不也是石头建的?”
“不一样。”麦格教授说,“霍格沃茨的石头是暖的,德姆斯特朗的石头是冷的。”
伊斯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