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了。”伊娃看着伊斯特走进来,表情带着一种小心掩饰着的紧张。
“恩。”伊斯特关上门的动作很轻,但锁舌卡进门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淅。
她走到自己的桌子前,把那张羊皮纸放在桌面上,展开,又看了一遍。瓦尔德斯。金色的花体字在烛光中闪闪发光,每一个字母都被描得很精致,显然是某个人用心写上去的。
“你知道是谁把我的名字投进去的吗?”伊斯特的声音很平。
伊娃的手指在书封面上停住了。
“知道。”
“谁?”
伊娃深吸了一口气。
“米哈伊尔,他组织的,还有克拉拉、奥列格、塔蒂亚娜,还有——”
“够了,”伊斯特打断她,“米哈伊尔。”
“他是为了你好,”伊娃说,“他说你每天除了上课就是窝在宿舍里研究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连魁地奇都不看。他说你应该出去见见世面,不应该把时间都浪费在房间里。”
伊斯特没有说话,她转头看着窗外。德姆斯特朗的窗户外是湖面,月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地的碎银子,象有人把一把银币撒在了湖面上。
“他还说——”伊娃的声音小了下来,“他说你最近不太对劲,总是发呆,总是往西塔楼那边看,他说你需要被推一把。”
伊斯特转过头看着伊娃。
“我哪里不对劲了?”
伊娃看着她,那个眼神里有“你自己心里清楚”的笃定,也有“我不逼你承认”的克制。
“米哈伊尔不知道你在看谁。”伊娃说,“但我知道。”
伊斯特的手指收紧了。
“别说了。”伊斯特说。
伊娃闭上了嘴。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台灯的光在两个人之间晃动了一下,大概是外面走廊里有人走过,风声带动的。伊娃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把那本古代魔文书放在伊斯特的桌上。
“你早点休息。”伊娃走到门口,拉开门,又停下来,“伊斯特。”
“恩?”
“不管谁把你的名字投进去的,不管你——不管你在看谁,你都是德姆斯特朗的勇士,我们都在你身后。”
门关上了。
伊斯特坐在床边,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她知道伊娃说的“我们”是谁。不是“德姆斯特朗”,是“我”。伊娃不是那种会说漂亮话的人。
她平时只会嘲笑她、嫌弃她、说她“眼神太明显了”。但刚才她说“我们都在你身后”的时候,语气是真的。
伊斯特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条裂缝还在那里。她想,米哈伊尔说得对,她最近确实不太对劲,总发呆,总往西塔楼那边看。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她不想承认。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硬的,比霍格沃茨的枕头硬多了。她在麦格教授的枕头上睡过一夜。那枕头是软的,羽毛的,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气味。
她不知道麦格教授的枕头是什么牌子的洗衣液洗的,但她记得那个味道,淡淡的,干净的,象雨后空气的味道。
她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她得准备三强争霸赛了,即使她根本不想参加,但她不想死。
她坐起来,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皮箱,打开,里面是她的实验笔记——她那堆恶作剧道具的配方和设计图纸。她翻了两页,就放下了,没心情,她把笔记本扔回箱子里,把箱子踢回床底,然后躺回床上。
她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麦格教授站在火焰杯旁边的样子。深绿色的长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什么都没拿,但她的站姿比拿任何东西都稳。
伊斯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有病。
她翻来复去地想着,脑子里乱糟糟的,象一团被人揉皱了的纸。她把自己缩成一只蝙蝠的样子,在这个不属于她的地方蜷缩着。
台灯还亮着,光不大,但在黑暗的房间里是唯一的光源,伊斯特盯着那盏灯,睡不着。
伊斯特不怎么担心比赛。这是她对自己最满意的地方——不是不害怕,是不在乎。怕不怕是一回事,在不在乎是另一回事。
她不在乎三强争霸赛的奖杯,不在乎那一千金加隆的奖金,不在乎德姆斯特朗的荣誉,不在乎卡卡洛夫那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垮下来的笑脸。
她在乎的事情一只手数得过来。恶作剧道具的配方算一个,莉拉做的烤香肠算一个,格林德沃别死在牢里算一个。最近又多了一个,虽然她不想承认。
第二天傍晚,伊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