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策将药递给他:“良药苦口。”
纪逍遥不接。
“谁开的?”
“太医院院判。”
“叫什么?”
“孙济民。”
“没听过。”
赵玄策沉默片刻:“太医院院判的医术,应该不差。”
纪逍遥道:“宋怀远还是礼部尚书。”
赵玄策端药的手微微一僵。
这话很有道理。
以至于他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姜扶摇伸手接过药碗,低头闻了闻。
又用指尖沾了一点,放在舌尖。
赵玄策连忙道:“姜姑娘,小心。”
姜扶摇道:“没毒。”
纪逍遥这才接过药,一口喝下。
药液入口,他的脸色顿时变了。
苦。
不是寻常的苦。
像是把黄连、苦胆、锅底灰,再加上不知埋了多少年的树根一起煮成了汤。
纪逍遥强行咽下,半晌没说出话。
姜扶摇问:“如何?”
纪逍遥缓缓道:“有时候,毒死也算一种解脱。”
赵玄策低头忍笑。
纪逍遥把空碗递回去。
“外面情况如何?”
赵玄策神情重新严肃。
“祖庙地下已被封锁。昨夜残存的幽墟邪徒共抓到七人,其中四人自毁泥丸宫而死,另外三人关入了锁灵笼。”
“北衙禁卫降者一千三百余人,死者尚未清点完毕。”
“宋怀远的尸体已经送往午门。”
纪逍遥问:“虞承胤呢?”
赵玄策眼神微沉。
“没找到。”
纪逍遥抬眼。
“没找到是什么意思?”
“祖庙各处都搜过了,没有尸体,也没有活人。”
纪逍遥想起昨夜最后的混乱。
虞承胤被宋怀远带进祖庙,原本是为了借宗室血脉夺取帝玺。
幽墟眼开启后,他便消失在了乱局里。
那人修为不高,也没有真正掌握帝玺。
按理说,不可能无声无息逃出祖庙。
纪逍遥道:“地下呢?”
“塌了大半,还在挖。”
“福籍名册中有没有他的名字?”
赵玄策摇头。
“福籍已废。祖庙中原本留存的宗室金册,也被幽墟火烧毁了。”
纪逍遥手指轻轻摩挲残玺。
昨夜废福籍时,所有被福籍束缚的命数都已挣脱。
可他分明记得,在最后一刻,有一缕宗室气息坠入了幽墟眼。
当时局势太乱,他没有抓住。
如今看来,那很可能就是虞承胤。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纪逍遥道,“他若进了幽墟,比留在皇都更麻烦。”
赵玄策皱眉:“幽墟眼已经封了。”
“门关上了,不代表进去的人死了。”
“幽墟中还能活人?”
纪逍遥看向窗外。
“幽墟邪徒从哪里来的?”
赵玄策神色微变。
姜扶摇忽然道:“有人来了。”
片刻后,一名禁军校尉快步走到门外。
“赵大人,宫中传旨。”
赵玄策起身迎出去。
片刻后,他拿着一道明黄手令回来,神情有些古怪。
纪逍遥道:“皇帝催我入宫?”
赵玄策点头。
“她不知道我重伤?”
“知道。”
“她不知道我刚醒?”
“应该也知道。”
纪逍遥靠在床头,认真思考片刻。
“抗旨是什么罪?”
“轻则下狱,重则斩首。”
“巡天使抗旨呢?”
赵玄策摇头:“旧制没有写。”
纪逍遥道:“那就说明可以。”
赵玄策连忙道:“最好不要。”
姜扶摇站起身,将细剑系在腰间。
“进宫。”
纪逍遥看她:“我还没答应。”
“她若想杀你,你躺在这里也一样。”
“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不能。”
一刻钟后,纪逍遥被赵玄策扶出了偏殿。
走到祖庙门外时,他停下脚步。
一辆宫中马车已经等在那里。
车厢宽敞,软垫、暖炉、汤药一应俱全。
显然秦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