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什么?”
林世谦一怔。
张怀钧淡淡道:“若没有见不得光的事,巡天司查你,你便让他查。”
林世谦道:“话虽如此,可谁家府上经得起细查?”
张怀钧苍老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便把不该有的东西收干净。”
林世谦心头一紧。
“首辅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别在宫里说蠢话。”
张怀钧说完,拢了拢袖口,独自向宫门外走去。
林世谦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不远处,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和都察院左都御史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三司会审。
三日查清。
这三日,只怕整个皇都都不会安生。
而比三日限期更让他们在意的,是那个此前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
纪逍遥。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能让女帝不惜顶着满朝压力,重新拔出巡天司这把刀?
……
纪逍遥醒来时,先闻到了一股焦糊味。
他睁开眼,看见头顶横着一根漆黑房梁。
房梁上挂着半张烧焦的符纸。
符纸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灰屑不时落下。
纪逍遥盯着它看了片刻。
“阴曹地府这么破?”
旁边传来姜扶摇的声音。
“你若想去,我可以送你。”
纪逍遥偏过头。
姜扶摇坐在窗边,怀中横着那柄细剑。
晨光落在她侧脸上,照得肌肤冷白。
她闭着眼,像是在调息。
纪逍遥试着坐起身。
胸口刚一用力,浑身经脉便像被几十把钝刀同时刮过。
他吸了一口冷气,又躺了回去。
“我睡了多久?”
“两个时辰。”
“才两个时辰?”
“你以为呢?”
纪逍遥道:“我感觉像死了三天。”
姜扶摇睁开眼:“真正死三天的人,通常不会说话。”
纪逍遥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偏殿。
墙壁被幽墟气息侵蚀得斑驳不堪,地面残留着干涸血迹,角落里堆着几具用白布盖住的尸体。
窗外不断有人走过。
禁军正在清理祖庙。
纪逍遥低头看向自己掌心。
残玺还在。
巡天令也还在。
两样东西都被他握得太久,掌心留下了深深印痕。
姜扶摇道:“你昏过去后也没松手。”
纪逍遥道:“穷人睡觉,得抱紧值钱的东西。”
姜扶摇看向巡天令。
“它值钱?”
“听说有俸禄。”
“还没定。”
“皇帝说记着。”
姜扶摇沉默了一下。
她大概无法理解,纪逍遥为什么能把大虞巡天令和几两俸禄放在一起。
纪逍遥尝试运转气机。
丹田之内空空荡荡。
经脉倒是没有彻底碎裂,只是大半都有灼烧过的痕迹。
残玺沉在气海深处,表面那缕英魂金芒缓缓流转,正在一点点修复伤势。
速度很慢。
但至少没有恶化。
纪逍遥问:“赵玄策呢?”
“前殿。”
“还活着?”
“活着。”
“韩肃?”
“回宫了。”
“顾长风?”
“不知道。”
纪逍遥叹道:“你这消息很不灵通。”
姜扶摇道:“我不是你的下属。”
纪逍遥晃了晃巡天令。
“现在投靠,还有位置。”
姜扶摇看着他。
纪逍遥立刻把令牌收了回去。
“当我没说。”
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玄策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
他换了一件干净官袍,左臂重新包扎过,脸上却仍没有多少血色。
见纪逍遥醒来,他明显松了口气。
“纪兄。”
纪逍遥看着那碗黑得发亮的药。
“这是什么?”
“太医留下的养元汤。”
“有毒吗?”
赵玄策神情认真:“我让人验过,没有毒。”
纪逍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