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也在等他们开门。”
纪逍遥心中一沉。
祖庙地面忽然震动起来。
那些被虎贲英魂压制的尸水再次沸腾,黑色气息如烟柱般冲上穹顶。
殿壁上历代帝王画像被黑气冲刷,金焰剧烈摇晃。
宋怀远举起那枚心核,狞声道:“既然老夫做不成执棋人,那便掀了这棋盘!”
他五指用力。
心核砰然碎裂。
刹那间,祖庙地底传出无数哭嚎。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而是千万人同时在地底哀嚎。
漆黑裂纹自宋怀远脚下蔓延,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裂纹之中,一只巨大的竖眼缓缓浮现。
比白骨面具人召出的那只残眼更加清晰,更加可怖。
它还未完全睁开,众人便感觉自己的魂魄仿佛要被拖入无底深渊。
赵玄策脸色惨白。
“幽墟真眼……”
姜扶摇冷声道:“不是真眼,只是一道投影。”
赵玄策咬牙:“投影也够把这里所有人埋了!”
宋怀远跪在裂纹中央,身体一点点干瘪,脸上却带着极端快意。
“帝玺。”
“女帝。”
“祖庙。”
“今夜都给老夫陪葬!”
秦子期抬手。
魏长宁与银甲暗卫立刻护在她身前。
但她没有退。
她看着那只渐渐睁开的竖眼,眼底终于浮现一抹怒意。
不是畏惧。
是被冒犯的怒意。
“大虞祖庙。”
“岂容邪祟开眼?”
她从腰间摘下那枚玉牌。
玉牌通体洁白,上刻一个“秦”字。
那不是普通身份玉牌。
是女帝登基前,先帝亲手赐下的皇嗣命牌。
秦子期咬破指尖,将血抹在玉牌之上。
玉牌顿时亮起一道赤金光芒。
“以秦氏帝血,启祖庙宗令。”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可违逆的威严。
“请诸祖,镇邪。”
祖庙壁画上的历代帝王同时亮起。
一道道虚幻身影自壁画中走出。
他们有的头戴冕旒,有的身披战甲,有的面容苍老,有的只剩模糊轮廓。
但每一道身影出现,殿内金焰便盛一分。
宋怀远脸色剧变。
“不可能!”
“你没有帝玺,怎么能请祖灵?”
秦子期脸色微白。
指尖鲜血不断被玉牌吸收。
“朕没有帝玺。”
“但朕姓秦。”
这一句,掷地有声。
纪逍遥心头微震。
他终于明白秦子期为何敢来祖庙。
她不是没有底牌。
她一直将最大的底牌藏在自己血里。
只是请祖灵的代价极大。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唇上血色尽失。
魏长宁急声道:“陛下,够了!”
秦子期没有停。
因为还不够。
幽墟竖眼已经睁开三分之一。
祖灵虽现,却因帝玺残缺、国运衰败,只能压住黑气,无法将竖眼彻底闭合。
姜扶摇看向纪逍遥。
“该你了。”
纪逍遥苦笑。
“我就知道。”
他向前走去。
残缺帝玺悬浮在掌心,发出细微颤鸣。
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渴望。
秦子期察觉到他的靠近,侧目看了他一眼。
“你想做什么?”
纪逍遥道:“借你一点血。”
魏长宁勃然色变。
“放肆!”
秦子期却抬手止住他。
她看着纪逍遥。
“怎么借?”
纪逍遥道:“帝血为引,残玺为印,祖庙为坛。”
“把这只眼睛盖回去。”
秦子期问:“代价?”
纪逍遥沉默一瞬。
“你的帝血会损。”
“短则三月,长则一年,不能再动国运。”
魏长宁失声道:“不可!”
如今皇都风雨飘摇,女帝若一年不能动国运,等同自废一臂。
秦子期却问:“你呢?”
纪逍遥笑了笑。
“我可能要睡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