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期道:“朕可以不问。”
众人一怔。
秦子期抬手。
银甲暗卫停下脚步。
魏长宁微微皱眉,低声道:“陛下……”
秦子期没有回头。
“今夜之前,朕以为帝玺若现,必在靖安王、世家、旧臣、宗门其中一方手中。”
“可它出现在你手中。”
“你废福籍,破锁国阵,唤旧军魂,救祖庙内外数千人性命。”
她看着纪逍遥,一字一句道:“朕不是蠢人。”
纪逍遥道:“所以?”
秦子期道:“所以朕暂时不夺。”
殿中一片哗然。
魏长宁脸色微变。
“陛下,帝玺关乎社稷,不可——”
秦子期淡淡道:“残玺在朕手中,朕能用吗?”
魏长宁一时语塞。
秦子期又问:“此时强夺,朕有几成把握?”
魏长宁低头不语。
纪逍遥身边有姜扶摇,有顾长风,有三百禁军中相当一部分人的感激,还有刚被唤醒的祖庙英魂。
更重要的是,残玺似乎认他。
强夺,未必能夺下。
即便夺下,也可能让祖庙彻底崩坏。
秦子期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从不做没有胜算的蠢事。
纪逍遥看着她,眼中终于多了一分认真。
“你比宋怀远聪明。”
秦子期道:“这不是夸奖。”
纪逍遥道:“至少还算一句实话。”
秦子期转身。
“先杀宋怀远。”
她话音刚落,祖庙深处第三声钟响传来。
咚——
这一次,钟声中夹杂着金铁交鸣之音。
紧接着,一道血光从后殿深处倒飞而出,重重砸碎一扇青铜门。
宋怀远狼狈地滚入大殿。
他身上官袍已被撕裂大半,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脸上更是布满细密裂纹,像一件即将碎开的瓷器。
可他竟还没死。
他双手撑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与疯狂。
“秦子期……”
“你竟敢启镇庙钟……”
秦子期道:“宋卿不是说,真正决定皇都归属的是刀和钱吗?”
她缓步走向他。
“朕今日便告诉你。”
“还有名。”
宋怀远愣了一下。
秦子期继续道:“你调得动北衙禁卫,是因为你有钱,有人,有他们的妻儿前程。”
“可镇庙钟不认钱。”
“祖庙不认你。”
“史书也不会认你。”
她走到宋怀远三丈之外,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所谓执棋,不过是把自己藏在棋盘底下的老鼠洞里。”
宋怀远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牵动伤口,鲜血不断从他嘴角涌出。
“名?”
“陛下如今还敢谈名?”
他抬手指向秦子期,声音嘶哑尖锐。
“你以女子之身登基,朝中几人真心服你?”
“世家表面称臣,暗中扶虞承胤。”
“靖安王领兵在外,天下武将半数望其旗帜。”
“宗门要香火,商贾要盐铁,寒门要官位,百姓要活路。”
“你给得起谁?”
他又指向纪逍遥。
“你以为他帮你?”
“帝玺在他手里!”
“只要他愿意,明日皇都便可换一个主人!”
“秦子期,你不夺玺,不过是夺不了!”
这句话极毒。
殿中气氛再次一沉。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落在纪逍遥身上。
秦子期却没有回头。
她只是看着宋怀远。
“说完了吗?”
宋怀远喘着粗气,忽然笑容一敛。
“还没有。”
他猛地将手插入自己胸口伤处。
血肉撕裂声令人牙酸。
魏长宁脸色骤变。
“小心!”
宋怀远从胸腔中硬生生拽出一枚黑红色的心核。
那心核还在跳动。
每跳一下,殿内尸水便翻滚一分。
姜扶摇眸光一冷。
“幽墟心种。”
宋怀远咧嘴笑了。
“你们真以为,老夫会信任幽墟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
“他们在老夫体内种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