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那一句话真正触怒。
整座皇都上空,追杀令的光芒陡然压低三分,金黑色的天幕垂落下来,仿佛要将大虞皇城从天地间生生抹去。
无数修士只觉心神一沉。
修为稍弱者,甚至当场跪倒在地,七窍渗血。
那不是单纯的威压。
而是规则。
天道殿执掌三千道州秩序多年,其追杀令一出,等同于借天道之名宣判。
凡在天道秩序之下,皆要低头。
祭台之上,几名宗正府重臣脸色惨白,双腿微微发颤。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大场面。
可眼前这道法眼,代表的不是某一尊强者,而是天道殿。
是横压三千道州无数年的庞然大物。
白发老者咬牙道:“殿下,慎言!”
秦子期没有回头。
“孤已经说了。”
白发老者声音发颤:“此言若传入天道殿,大虞便再无退路!”
秦子期平静道:“从父皇将帝玺交给纪逍遥的那一刻起,大虞就已经没有退路。”
白发老者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知道,秦子期说的是事实。
天道殿既已降下追杀令,又点名大虞窝藏逆乱之人,便不可能轻易善罢甘休。
交出纪逍遥,也许能换来一时安宁。
可大虞的脊梁,便折了。
从此以后,天道殿要大虞交谁,大虞就得交谁。
要帝玺,大虞是否也要双手奉上?
要祖脉,大虞是否也要开门迎入?
国朝气运这东西,一旦跪下去,便再难站起来。
秦子期看得明白。
所以他没有给自己留半分犹豫。
天穹之上,那道金黑法眼中终于传出第二道声音。
这一次,比先前更冷。
“秦子期。”
“你可知此言,已犯逆天之罪?”
秦子期淡淡道:“逆的是你天道殿的天,还是三千道州的天?”
金黑法眼沉默一瞬。
祭台众人心脏几乎停跳。
这话,已经不是顶撞。
这是在质问天道殿的根基。
天道殿以天道自居。
可天道殿,真的就是天道吗?
这个问题,三千道州无数强者心中或许都曾想过,却从未有人敢当着天道殿意志的面问出来。
秦子期今日问了。
在帝丧钟尚未鸣尽、国运动荡、内鬼未清、外敌压境之时,问得清清楚楚。
纪逍遥看了他一眼。
他忽然觉得,老皇主的眼光确实不差。
秦子期平日里看似圆滑,喜怒不显,甚至还有几分懒散。
可真到了要扛事的时候,他比谁都清醒。
姜扶摇的声音也难得正经了几分。
“这小子,有点意思。”
纪逍遥道:“比你想的聪明。”
姜扶摇哼笑:“聪明的人多,敢把聪明用在刀刃上的少。”
轰——
天穹震动。
金黑法眼不再开口。
因为它已经给出了回答。
一道金黑色光柱,从追杀令中骤然垂落,直奔太庙祭台而来。
那光柱并不粗大,却蕴含着无法形容的规则杀机。
它没有锁定秦子期。
也没有锁定纪逍遥。
而是锁定了正在开启的国运古道。
天道殿很清楚,只要毁掉古道,纪逍遥便走不了。
白发老者大惊失色。
“护祖脉!”
数十位皇室老祖同时出手。
一道道皇室秘法冲天而起,化作金龙、赤凤、玄龟、白虎,交织成一面巨大的国运屏障。
然而那金黑光柱落下时,所有异象都在瞬间暗淡。
咔嚓!
国运屏障出现一道裂纹。
紧接着,裂纹疯狂蔓延。
几名修为稍弱的皇室老祖当场吐血,身形倒飞出去。
“挡不住!”
有人惊呼。
那是追杀令借天道规则打出的一击。
即便只是一道意志降临,也不是寻常准帝能够硬撼。
秦子期脸色微沉,抬手便要催动监国太子印。
可就在这时,纪逍遥向前踏出一步。
“不必浪费国运。”
秦子期皱眉:“你要做什么?”
纪逍遥没有回答。
他抬头望向那道垂落的金黑光柱,掌心再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