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先前抹掉定命印时一样。
没有浩荡声势。
没有璀璨神光。
只有一缕灰蒙蒙的气息,像是天地未开之前残存的影子。
纪逍遥屈指一弹。
混沌气逆空而上。
与金黑光柱撞在一起。
没有轰鸣。
没有爆炸。
甚至连一丝余波都没有。
可那道足以洞穿国运屏障的金黑光柱,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最前端开始无声瓦解。
一寸。
一寸。
像冰雪遇到烈阳。
又像纸页落入火中。
不过三息时间,金黑光柱彻底消散。
天穹上的法眼猛地一震。
祭台上,所有人都呆住了。
尤其是那些原本对纪逍遥心怀不满的皇室老祖,此刻眼中只剩惊骇。
他们方才联手都挡不住的一击,被纪逍遥随手化解。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若纪逍遥要硬闯祖脉,他们这些人根本拦不住。
白发老者喉咙滚动了一下,终于明白老皇主为何会将帝玺交给此人。
不是信任那么简单。
而是除了他,恐怕已经没人能在天道殿的追杀令下,为大虞争出一条生路。
金黑法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波动。
“混沌……”
那声音不再完全冷漠。
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
纪逍遥负手而立。
“认得?”
法眼死死盯着他。
“纪逍遥,你身上果然藏着不该存在的东西。”
纪逍遥笑了笑。
“你们想要?”
法眼沉声道:“逆乱之源,当诛。”
纪逍遥道:“想要就说想要,何必给自己找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天穹之上,追杀令光芒再次暴涨。
这一次,不只是皇都。
整个大虞疆域内,所有修士都看见了那道悬于九天之上的追杀令。
金黑文字横贯长空。
纪逍遥三字,像被烙印在天地之间。
紧接着,一道又一道符文从追杀令中洒落,没入虚空深处。
秦子期脸色一变。
“它在标记国运古道!”
纪逍遥眼神微冷。
天道殿果然不蠢。
他们发现一击毁不掉古道之后,便立刻改为标记通路。
只要国运古道彻底开启,纪逍遥踏入其中,天道殿便能顺着标记追杀。
到时候所谓九路分化,恐怕未必能骗过对方。
秦子期猛地回头:“还要多久?”
白发老者强压伤势,咬牙道:“二十息!”
“太慢。”
秦子期看向那座百丈石门。
门缝已开过半,金色洪流奔涌不息,但距离真正稳定仍差一线。
若强行进入,很可能被国运乱流绞碎。
纪逍遥自然未必会死。
可帝玺若在古道中受损,大虞祖脉也会受到反噬。
就在众人焦急之时,太庙深处忽然响起一道苍老叹息。
“子期。”
听到这个声音,祭台上所有皇室老祖神色大震。
秦子期也猛然转身。
只见太庙后方,一盏盏长明灯自行亮起。
灯火连成一线。
在那无数灯火尽头,一道虚幻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名身穿帝袍的老人。
面容枯瘦,气息残破。
可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整座皇宫的国运都像找到了归处,发出低沉龙吟。
“父皇……”
秦子期声音微哑。
祭台众人齐齐跪下。
“恭迎陛下圣灵!”
那道身影,正是刚刚崩逝的老皇主。
准确来说,是老皇主留在祖脉中的最后一道帝念。
帝念无法长存。
一旦出现,便意味着彻底散去。
老皇主看着秦子期,眼神平和。
“莫要作小儿姿态。”
秦子期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
“儿臣明白。”
老皇主点了点头,随后看向纪逍遥。
“纪小友,又见面了。”
纪逍遥拱手:“陛下。”
老皇主笑了笑。
“朕已不是陛下。”
他抬头望向天穹上的金黑法眼,目光渐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