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猛地外翻,橙焰横扫而出,黄焰绿焰青焰彼此冲撞,原本层层扣死的火环当场错位。更外层蓝紫黑白也被牵得失了章法,九色火流在半空乱绞,照得整座义庄墙壁都在闪烁,像有无数鬼影被火光拉长又撕碎。
纪逍遥提刀立在阵心,混沌气护罩虽满是裂痕,却终究没碎。那双重瞳隔着乱成一团的灯焰,直直落向沈无咎。
破阵的是他。
可真正危险的人,还在门口站着。
沈无咎果然一步未退,也一步未进。他只缓缓按住腰间铜铃,脸上不见惊怒,反而安静得更深。那不是认输的静,是出手前最后一点收敛。
纪逍遥看着他,眼神冷得像结了霜。
章末那股杀机没有散,反而被这片崩乱灯焰推得更紧。阵是破了,可沈无咎还没有出手。
刀锋斩在虚空中,一声刺耳的断裂声后,九层灯环之间的连接应声崩碎,失控的灯焰反卷向照骨司六人。
灯焰反噬的瞬间,纪逍遥人随刀走,刀锋对准距离最近的那个照骨司黑衣人。
八十一盏骨灯同时失控,赤橙黄绿青五色邪焰倒卷回来,像一群疯兽反咬主人。六名照骨司黑衣人当场被掀翻。
其中三人连哼都没哼完,胸口猛地一塌,鲜血直冲嗓子眼,噗地喷了出来,直接摔倒在地。另三人也不好过,一个肩骨焦裂,一个肋下塌陷,还有一个半条手臂都在发抖,却硬是咬着牙站住,死撑着不让自己跪下。
“沈大人!”
离纪逍遥最近那人脸色发白,托着灯盘的手还在颤,声音已经变了调。
他这一声刚出口,纪逍遥就到了。
不是扑,不是冲。
像是一道挟着火渣和血腥味的刀光,直接切到了眼前。
那黑衣人本能想横臂去挡,凝血刀却比他快半寸,刀尖噗地一声,先一步钉进他胸前悬着的骨制令牌。
黑衣人双眼圆睁。
“你怎么会知道……”
咔嚓一声,骨牌裂开。
裂纹刚爬满牌面,他腰间那枚铜铃便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攥碎,轰然炸开。血、骨、碎布、灯油残火,一下子全喷了出去。整个人连惨叫都来不及留,原地化作一团血雾。
旁边那个壮汉被热血兜头浇了一脸,愣了半息,抹了一把脸,掌心全是红的。
“牌碎了,铃也跟着碎?”
瘦高个儿倒吸一口凉气,尾音发飘。
“不是瞎蒙,他是看准了下手!”
纪逍遥连余光都没给那团血雾。
一刀穿牌,他脚步已顺势错开,直接压向第二人。
那人刚被反噬震得脚下发虚,见同伴炸死,腿肚子都软了,转身就退。
“别让他近身,快,快拉开……”
他话卡在喉咙里。
纪逍遥从他背后追上,刀锋贴着他腰后斜着抹过,动作轻得吓人,像是只擦了一下衣角。
那人还维持着前逃的姿势,多迈了半步,忽然僵住。
他低头一看,腰间铜铃中间出现了一道细细的断痕。
“我……”
铃身分开。
下一刻,他整个人像是从里面被活活撑爆,血肉哗地崩散开来,半边身子直接炸飞。骨头砸在地上,发出一串脆响。
壮汉这回是真的破了胆,嗓门都劈了。
“腰铃不能断!不能断!”
半跪着的黑袍人一边咳血一边往后挪,眼神已经乱了。
“他冲的全是命门,不是乱杀,不是乱杀……”
两刀。
只两刀。
六人结阵时那点狠劲,已经被劈得干干净净。
纪逍遥手腕一抖,刀上血珠甩出一道弧,正要逼近第三人。那人反而最先发狠,明明胸口被五焰震得凹下去一块,还是猛地咬破舌尖,双手结印。
“照魂!”
一面巴掌大的铜镜自他掌心飞出,镜面惨白,刚一照见纪逍遥,便迸出一道森冷白光,直射过来。
白光一起,义庄里乱窜的焰尾都被压低了几分,墙上的影子都像褪了层皮。
瘦高个儿眼里陡然亮了一下,像抓到根救命草。
“照魂镜能灼神识,他再横也得……”
话没落完,白光已经轰在纪逍遥身上。
混沌气护罩本就裂纹密布,这一击几乎是硬往裂缝里钻,正中纪逍遥胸膛。纪逍遥肩头一沉,靴底碾碎了地上半块骨片,人却一步未退。
那持镜人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你拿肉身扛照魂镜?”
刀中姜扶摇魂光一震,声音发急。
“别让他再照第二次!”
纪逍遥冷笑一声。
“他没那个命